曹瑞第一時間轉過身來,微涼的手撫上趙舒權潮熱的臉頰,目光中霎時間滿是驚愕:「舒權哥,你……」
趙舒權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地流淚了。雖然沒有很明顯,但足以讓曹瑞看出來。
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害怕了。
人是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從時空的夾縫中「偷」出來的,名不正言不順。他害怕有一天再被「收」回去。
即便不會發生那種事,萬一曹瑞的命運改變不了呢?萬一現代醫學依然對他無能為力,他這具身體只能夠維持三十多年呢?
不管哪種可能性都足夠令趙舒權發瘋。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並就此永遠失去的痛苦。
坐在博物館的休息區,喝了幾口熱水之後,趙舒權找回理智,不免懊惱自己突然失態嚇到曹瑞。
這可是第一次約會啊。
他心虛地看著滿臉擔憂的少年,啞聲說:「對不起,也許不該帶你來博物館。」
曹瑞搖了搖頭,關切地問他:「你怎麼了?到底哪裡不舒服?要不我們取消中午的預約,去找張醫生好嗎?」
趙舒權立刻否決:「我沒事了,真的。我沒有身體不舒服,就是……」
他頓住了。他無法說出真實原因,所有的痛苦、不安和恐懼就只能自己獨自忍受,一如前世。
他摸了摸眼前人的臉,強迫自己笑起來:「我真的沒事,就是突然覺得……塵歸塵、土歸土,人生終究是如此,而你也終究會離我而去……」
曹瑞仰面看他,似乎在認真思索著什麼。
趙舒權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了,虛虛地抱了人一下,輕聲說:「地上涼,快起來。我真的沒事,就是嚇到你了,我很抱歉。」
趙舒權知道曹瑞習慣了跪坐,進了休息室之後把自己扶到沙發上坐下,想也沒想跪坐在地板上,方便跟自己說話,在別人眼裡看起來卻很古怪。
曹瑞沒有起身,忽然抬起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,輕聲在他耳邊說:「我答應你,舒權哥。我答應你。」
趙舒權的心跳幾乎停滯,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他沒有追問曹瑞的話是什麼意思,也沒有預想中的狂喜,只是緊緊地沉默地再一次將對方緊緊抱在懷裡。
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博物館負責人和講解員已經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