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跟一群年輕人一起排隊等奶茶的趙舒權,心裡十分懊惱。怎麼要從那人嘴裡撬出點東西就這麼難呢?是自己魅力不夠嗎?難道真的要……
他瞥了一眼趙舒權之前指給他看的五星酒店,腦子裡浮現出高湛用宛如慈父的臉正直而嚴肅地告誡「沒有什麼值得你犧牲自己。」
嗯……曹瑞啊曹瑞,要自重,不能叫人看不起。儘管恢復記憶是頂頂要緊的事,也不至於一定要爬床才能問出線索。
端正了心態,懊惱的感覺沒有那麼強烈了,可他還是覺得惆悵。
難道趙舒權就不惆悵麼?難道他不願讓自己恢復記憶?
倘若他真的知道自己的過去,倘若他真的願意幫自己找回記憶,為什麼他不肯對自己坦白真相?
自己的過去,到底有著些什麼,讓趙舒權一會潸然淚下一會又諱莫如深?
這場三心二意、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真實心意的約會,實在讓曹瑞覺得高興又傷感,甜蜜又惆悵。
他又看了一眼奶茶攤。其實他也不是有多麼想喝奶茶,只是對趙舒權明顯迴避的態度感到生氣,隨手給人派了個任務,眼下倒有幾分後悔。
可要是跑過去說自己不想喝了,也許會讓人覺得自己太任性了吧。
進退兩難,他便一個人在附近的攤位上隨意逛了起來,想著反正不會走遠,雖然不是「原地」等候,趙舒權買好奶茶應該也不至於找不到自己。
叮鈴。叮鈴。
他忽然聽到了一陣鈴聲,悠遠古老,卻清晰無比,像是從時空彼岸傳來,徑直傳到心海深處。
他四下尋覓鈴聲來源,覺得鈴聲像是從一條小巷傳來,巷子口放了一張小桌子,桌子後面坐了一個老人,手裡拿著一個鈴鐺正在搖動,一眼看去基本可以認定是算命攤。
奇怪的是,算命攤前人來人往,卻沒有一個人看那個攤位一眼。而夜市上類似的塔羅占卜、水晶占卜之類的攤位,總有遊客好奇停留。
曹瑞徑直朝那個攤位走了過去。
他心裡懷了幾份惻隱,覺得無人問津的攤位頗有幾分寂寥,若不是太過分的話,自己也不介意花點小錢。
走到近前才發現,攤主是個乾巴巴的老頭,穿著灰撲撲的長袍,戴著小瓜皮帽、圓框黑墨鏡,手上拿著搖鈴,與上次他和趙舒權在夜市上遇見的算命先生竟然像是同一個人。
算命先生戴著墨鏡的臉朝向他,微微一笑:「小公子,又見面了。」
果然是同一個人。曹瑞想著,報以微笑:「老先生今次莫非又是刻意搖鈴引我前來?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