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,車流稀疏,深夜的馬路上也不再有白日的喧囂繁忙。兩個人不緊不慢地並肩走著,曹瑞低頭看路,趙舒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導航,氣氛沉默到尷尬。
「這電影你覺得怎麼樣……」
「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興……」
走到一座橋上時,兩人同時開了口。兩句話撞在一起,又讓他們同時停下語言和腳步,站在橋面上四目相對,卻沒有人因此而發笑。
秋意漸濃,夜色很好。半圓的月低垂在江面上,灑下悠悠的暖光。
趙舒權覺得月色下的曹瑞格外美,卻也格外縹緲,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幻夢。精工裁剪的大牌風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,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喉結和修長白皙的天鵝頸,更是誘惑得人頭暈目眩。
他突然明白了曹瑞剛才在電影院裡的心情。他自己何嘗不是擔心,本該死在兩千年前的曹瑞,說不定哪一天就突然間毫無徵兆地重歸塵土呢?
他走上前幾步,輕輕按著曹瑞的後腦,把人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:「你別擔心,電影裡的都是假的。你不會像電影裡那樣。等《曇華戀》拍完,我們就住院做免疫治療,讓你的身體變得更健壯。張方已經都準備好了,你什麼都不用擔心。」
曹瑞沉默了很久,才輕聲說:「可我還是擔心,你今晚不太高興。」
趙舒權忍不住「啊?」了一聲,見曹瑞從自己懷裡抬起頭,眉眼輕顫,帶著幾份泫然欲泣的脆弱感:「你還是沒消氣,是不是?」
趙舒權的心狠狠抽痛,倒吸了一口涼氣,低聲反問:「不是你自己說的,想要彼此都冷靜一下麼?我沒在生氣了,可是……」
可是他也沒法立刻轉變,再像從前那樣沒臉沒皮地貼著曹瑞。他不想再惹人厭煩,被人斥責說噁心透頂,也不想再阻礙對方開始新的人生。他把人帶回來不是想讓對方繼續討厭自己的。
見曹瑞僵在原地,趙舒權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,又摸了摸對方的腦袋:「你別擔心,不管怎麼樣,我都會對你負責到底。你只要好好活著就行。其他的一切,都無所謂。」
曹瑞垂著頭,雙手不知從何時開始捏住拳頭,越捏越緊,以至於趙舒權無意中發現對方手裡提著的禮品袋都在微微顫抖。
「……你無所謂?」曹瑞顫聲說,「無所謂我找誰……找男人還是找女人……跟人至死不渝還是濫情花心……你都無所謂?」
趙舒權臉都黑了,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,可又不清楚對方是什麼意思,狠下心說:「倘若那是你的真實所願,我只能尊重你的選擇。」
曹瑞的身子抖得更厲害,沉默片刻,忽然做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