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自虛微眯雙眼,仿佛不以為意,微一揮袖:「駱卿所言甚妥,擬旨命兩位皇子入六部當差,半日讀書,半日聽政。另外,正好過幾日正是親耕勸農了,讓二皇子三皇子都跟朕一併親耕。」
簡單的一道詔命,又讓朝堂上剛剛看到太子批回來奏摺的大臣們重新浮動了心思。
無論如何,如今是誰都不敢站位在哪一位皇子那裡了,只能老實忠君,這大概也就是帝王心術了。
元鈞自批過那一次奏摺後接連數日,果然再也沒有收到奏摺,他倒沒覺得失望,沒錯,他就是故意批得又果斷又快,讓他那多疑的父皇再次對他的能力充滿恐懼,一個已經無法有充分精力日落西山卻仍然還在求長生的老皇帝,他再如何服用丹藥,採補爐鼎,在女子身上尋找他尚未衰老的證據,卻也沒有辦法掩蓋他的兒子,已經比他更強,一個桀驁又充滿才華的儲君,他害怕。
這樣他再也不會讓自己再接觸政務,再也不會讓大臣們知道幽居著的儲君有多能幹,也只有這般,宮女容璧在他身體內才會更安全,當然,真的再有下一次,他會交代容璧裝病的。
元自虛在沒有培養出第二個能夠控制的儲君之前,不會殺他,但也不會放他出去讓他勢力更強大。
元鈞已經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宿命,就是在這函宮之內被完全地圈禁,消磨,直到元自虛生的二皇子三皇子,也慢慢長成,擁有治理政務分擔政務的能力。在這時間內,他隨時有可能被廢黜,但這也是他和姐姐的機會。
不知道自己忽然回來,姐姐那邊怎麼樣了,還有那鏢局的事,那小宮女回去,只怕是要專心去做她的藥膳鋪的,鏢局那邊,恐怕不好談,不過有姐姐在,應該能派合適的人去接洽那鏢局的少東主。
只是那少東主,之前一直對他們充滿疑慮,要求要見到主人才肯接受投資入股。
元鈞微微嘆了一口氣,慢慢地展開一張紙,開始練字,只是一直難以心平氣和,於是索性站起來走出書房外的遊廊,天氣晴朗,春日已開始到來。函宮雖然被圈著,但樹木花草也都微微綻了些新綠,他一眼卻看到蔡凡帶著幾個人在山邊的腳下不知道在忙著什麼。
元鈞便走了過去,看到蔡凡正指揮著人割那地里的韭菜:「都選最嫩的割了,那邊的地也都別偷懶,趕緊都翻了,過兩天就要下雨了,春雨貴如油啊,到時候好播種!」
元鈞看幾個小太監手裡拿著鋤頭,正在那裡翻地,地尚且還凍硬著,不好挖,小太監們額上都冒出了汗,頭髮也都濕了。廚房前則有兩個老內侍正在磨石磨,一個搖著磨慢慢轉,一個則手持勺子在往石磨眼裡添水,也不知是在磨糯米粉,還是在磨豆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