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當這時候,南迦就會將憤怒轉移到這些刺頭身上,揍得他們鼻青臉腫,下一次再敢罵,就再揍一次。
他再不喜歡這身粉嫩的皮毛,也不允許其他人說它們難看。
現在,讓他厭惡多年的粉毛終於消失不見了,可他心底卻湧起了巨大的恐慌。
鏡子裡的奶娃娃還沒有一米,淡粉的頭髮,漆黑的眼睛,奶白的皮膚,腦袋兩邊還垂掛著一對未能消失的粉色兔耳朵。任誰來看,都會認定這是一隻變形失敗的畸形兔子。
兔子形態的他非常瘦,因為常年打鬥,身上鍛鍊出了不少肌肉,平時都被皮毛給遮擋了,而變成人之後,他的肌肉不見了,全都化為了肥嘟嘟的軟肉,手臂和大腿跟蓮藕似的,比粉毛時還要難看至極!
他變得更丑了!
眼淚不爭氣地盈滿眼眶時,門外響起懷夏擔憂的聲音,南迦嚇得弄翻了盥洗台上的瓶瓶罐罐,第一時間想的是:躲起來,他不想讓懷夏看到他的醜樣子!
發燒時,懷夏為他做的一切他都感受得到,懷夏是如何替他降溫,替他暖和身體,懷夏擔心的聲音一字不差地落進他的耳里……從未享受過的關懷在這個人類身上得到了,他不想破壞這份美好,不想在懷夏眼裡看到厭惡。
從前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人類形態,遇見懷夏之後,想法完全改變了。
懷夏去睡覺後,南迦抱著陌生的身體,蜷縮在盥洗台上。他不敢看鏡中的自己,不想面對醜陋的自己。
他的手指拉住長至下巴的兔耳朵,用寬大的耳朵將自己的臉頰遮擋住,以為這樣就能遮擋自己的醜陋,可越是遮掩,他就越是覺得自己丑陋不堪。
「為,為什麼我是一隻丑……丑兔子呢……」南迦哭得眼睛通紅。
西亞有蓬鬆的毛髮,白絨有可愛的外形和悅耳的嗓子。
駱矢雖然是短毛,但他的獸類形態非常英武,蘭洛雖沒有鬆軟的皮毛,銀色的鱗片卻極其耀眼,尤其是那對如鑽石般的珍貴龍角,每次看到,都讓他挪不開眼睛。
只有他,長了身嬌嫩的顏色,毛髮沒有西亞和白絨的順滑,不管怎麼鍛鍊身體,也沒有駱矢和蘭洛霸氣英武。
聲音不好聽,無法說出完整的話就算了,還長了一對連親生父母都厭棄的垂耳朵。
在別人面前的南迦永遠都是冷漠堅強的,也只有獨自一人的時候才會宣洩脆弱與自卑。
他躲在浴室里消沉了半個小時,也哭了半個小時,把眼睛都哭疼了後才逼著自己別掉眼淚了。
冷靜下來,聽到臥室床上屬於懷夏的呼吸聲,他眼裡的光又消失了許多。
南迦打開門,像只剛誕生的小崽子,小心翼翼窺探這個世界,踏出門時,腳步不自覺就放輕了,走到床邊後,連呼吸都屏住了,怕驚擾到床上正在熟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