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林指揮。」狄巧抿了抿唇,她緊張時會不自覺交扣十指,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想起剛剛結盟被拒絕的詫異,狄巧現在也理解不少。
她的隊伍里,唯一強勢的支援系莎拉·華格納已經退出,而且再強勢的治療類,在「荷魯斯之眼」面前也會顯得遜色。
僅剩的三名戰鬥系至多只能提供視野價值,但是否要攪進這趟渾水、她能否對隊友們的安全負責、隊友們是否願意配合她這一時衝動的決策……狄巧知道自己還未樹立起足夠的威信,急功近利反而不利於隊內的平衡。
林逾提出的「個人合作」才是上上之策。
既可以滿足她私心裡放手一搏的欲望,又可以保全隊友,至少不會連累無辜的夥伴。
想清這些,狄巧更覺得自己不必猶豫。
她有過逃避的機會,也了解勇敢可能導致的後果。
但是,即使粉身碎骨,也是她為自己做出的選擇。
「我……也很關心那13名人質的處境,所以,我們要怎麼合作?」
艾利亞斯下山的步速比上山更快。
特別是在他刻意想要甩開監考之後。
有雪豹代他纏住監考,沒用多久,艾利亞斯便順利走完了地圖上大半的路。
砭骨寒風滲著輕微的腥氣,一夜暴雪都不足掩埋的腥臭,為艾利亞斯指引向某些不甘瞑目的亡靈。
正如汪浩楠所說,那是一大塊適合紮營的平台,距離艾利亞斯的營地也不到三里。
四周晶瑩的冰簇都有被破壞的痕跡,這在戰場上很是常見,它們或被斬斷、或被震裂,混進厚厚的積雪,自顧自地折射著渺遠的陽光。
白天的風雪比夜間略小,但風刃割在艾利亞斯已被吹得發乾的臉龐,依然會帶起淺淺的紅痕。
艾利亞斯皺眉走近,腥氣比來路更加濃郁。
儘管入目是乾淨的雪白,沒有任何的血跡和殘肢,但常年與血腥相伴的艾利亞斯相信自己的直覺,這裡一定發生過一場無聲息的屠殺。
——是屠殺,而非戰鬥。
艾利亞斯很清楚,如果是勢均力敵的戰鬥,這裡的異能殘留會更加駁雜。
而非純粹到連一點元素痕跡都沒有。
這意味著失敗的一方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,連本能的抵抗都不曾做到。
比汪浩楠描述的更加恐怖,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。
但「殺人犯」也並非毫無破綻。
艾利亞斯的目光停在那些剔透晶瑩的冰棱之上。
被切斷的邊緣光滑無比,沒有絲毫裂紋,也沒有受熱融化的痕跡……怪異,卻又渾然天成。
戰鬥經驗較少的軍人可能會被這樣的異狀蒙蔽,但艾利亞斯很清楚,這樣的存在往往意味著,敵人很可能是單兵們最頭痛的那一類。
——空間系異能者。
艾利亞斯啞然失笑,看了看目前的時間:10:57。
直播間即將重啟,隨行監考也一定會在三分鐘內就位。
他決定先把眼下的線索轉告林逾。
鬱郁沒有花費太多時間,就把自己從曲文宴處拿到的情報通通轉達。
事實上,曲文宴在散兵團的權限也不算高,他僅僅知道最基礎的淘汰規則。當林逾問及其他散兵團成員的安危,曲文宴表現出的茫然不亞於他們普通考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