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去看看項副將,粥一起帶過去吧,他估計也還沒用膳。」沈明恆有些擔心自己刺激過頭,他自認挺擅長人心算計,但他儘量克制,不對忠臣良將使用。
項鄴不可能不來見他,除非來不了。
投我以木桃,報之以瓊瑤。匪報也,永以為好也。
「現在?」軍醫有些崩潰,「可您不方便行動,您還在發燒啊!」
「藥也換了,傷口也包紮了,我現在待在這裡也沒事幹。」沈明恆言之鑿鑿地承諾:「我保證會小心,不會再扯到傷口。」
他摸了摸額頭,信誓旦旦:「已經不發熱了。」
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,何況還有系統檢測生命體徵,這點傷死不了的。
只要不死,沈明恆覺得都無所謂。
見阻止不了,長真只好替他披上衣服,不敢再讓他動手。
沈明恆活動了下身子,忽然察覺到身後如芒刺背的目光,他腳步頓時僵硬地縮回來一半,改成小步小步地緩慢移動。
軍醫背著藥囊跟在他後面,又回到了項鄴的帳篷。
項鄴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,他趴在床上,隱約感覺到周圍人來了又去,嘈雜得很。
但某一刻開始,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他能感覺到眼前投下一片陰翳,像是來了很多人。
所以,這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?
項鄴有些想笑,這軍中,還有比他還大的人物?
他勉力睜開眼睛,哦,是小將軍啊。
……小將軍?
項鄴瞪大了眼睛。
沈明恆原本正向軍醫詢問情況,聽到床榻上傳來的動靜偏過頭,與震驚的項鄴視線相接。
「小將軍。」項鄴掙扎著要爬起來。
沈明恆按住他的肩膀,聲音溫和:「別動。」
項鄴只覺得被他按住的半邊身子頓時僵硬,他重新趴了回去,小心翼翼道:「小將軍,你不生氣了?」
「我從來就沒有生你的氣啊。」
沈明恆眉眼和煦,解釋道:「我為主將,你為副將,軍紀不正,大半責任在你我,我不過是秉公執法。」
他嘆了口氣,「亂世應用重典,軍紀渙散也要下重藥,若我都不能以身作則,談何約束下屬?」
項鄴神色愧疚,「小將軍才上任,是屬下沒做好。」
沈明恆笑了笑,長真為他搬來一個椅子,他坐下,目光真誠:「軍營之中無親屬,外人面前我與你職位相稱,但明恆心裡,是把將軍當成叔叔的。」
他拱手,正色道:「多謝項叔對父親不離不棄,赤膽忠正,踐諾一生。」
項鄴受了再大的苦痛都能付之一笑,今日卻數次有了流淚的衝動。
他回想起沈明恆染血的身影,愧疚道:「屬下擔不起小將軍這聲『叔』,屬下有負將軍信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