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鵬鳥慘叫連連,在直掀天靈蓋的狂風中終於張開了委靡的翅膀,遺憾的是沒有一飛沖天,展翅翱翔。而是繼續撲棱著像個秤砣一樣墜下山崖。
子夕蹲在崖邊等著,確定它不會自己上來了,便不慌不忙的取下旁邊樹枝的一張蜘蛛網,用手碾了幾碾,再施法吐一口唾沫,拋進了谷底。
蜘蛛網以更快的速度攤在谷底,慢慢漲大,軟綿綿的拖住了小鵬鳥。
自打以後,小鵬鳥再也不敢靠近神仙留步澗,但壯心不死的它也從沒有斷了離開殘枯山的念想。
子夕就像一個強大的陰影籠罩在小鵬鳥頭頂,怕他又離不開他,總想著有朝一日能打敗他。
他二人初見是在十年之前的坨坨鎮。
坨坨鎮是一個繁華的鎮子,與殘枯山相比好比天上人間。
這裡朝不拾遺,夜不閉戶,白日熙熙嚷嚷,夜裡火樹銀花。
唯一與人間不同的是這裡全部都是妖精,是唯一一個妖精數量上十萬的群體。
別的妖精群體常常占山為王,再窮些的則占谷底水溝,或者混跡在凡人里偷雞摸狗,不成氣候。
而這裡地域遼闊規模堪比一個小國家。最最要命的是,他們有組織,有紀律,講禮貌,相親相愛,是妖界的一朵奇葩。
坨坨鎮天不管,地不束,逍遙自在,是人間唯一獨立的妖精群體,也是天庭的心病。
天界偶爾會派人來攻打這裡,但是鎮守這裡的魔王卻彪悍異常,妖兵素質優良。
天界常常被打的灰頭土臉鎩羽而歸,久而久之,也再懶得理會他們,任由他們這顆眼屎在這裡逍遙自在。
坨坨鎮有一家當鋪,也是唯一的一家當鋪。
老闆是八條腿的蜘蛛精,靠著先天優勢不用雇夥計,自己身兼數職,一手拿抹布,一手拿算盤,一手還夾著跟油膩膩的煙槍,他坐在櫃檯前吞雲吐霧,隔著重重煙霧就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。
老闆拿開煙槍,用昏花的蜘蛛眼看去,對面那張臉在雲開霧散中漸漸清晰。
這是個年輕人,面帶冷寂,一身黑衣,背上背著一把朴黃色的重劍,身上仿佛帶著遠處千年冰山的寒氣,或者說就像寒冬臘月放在屋檐下的一盆結了冰的水。
總之,看他一眼,就有加衣服的衝動。
他的相貌與坨坨鎮居民大為迥異,可是鞋上沒有半分泥垢,臉上也無風塵之氣。
蜘蛛精趕緊抽下煙熱熱嘴,眯著眼縫問:「客官,您要當什麼?」
年輕人道:「不當,我來買一樣東西。」
蜘蛛精問:"什麼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