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夕真正的面容在小鵬鳥的腦海里潮水般的退去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消逝,小鵬鳥震驚的呆在那裡,一動也不敢動。
"現在,還記得我的樣子嗎?"一個陌生難辨的聲音問。
它不敢相信,眼睜睜的,身邊最熟悉的人變成了陌生人。
小鵬鳥看著前方的陌生人,猛然有一種被奪去心愛之物的愴然感,那感覺強烈到鋪天蓋地的捲來。
它鎮定了下搖晃的心神,轉身迅速離去,它要回去找子夕,他還在坨坨鎮的小山坡上打瞌睡,而面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個陌生人。
小鵬鳥打從娘胎以來從來沒有飛的這樣快,快的像一隻穿雲箭,狂風捲起羽毛,一陣一陣的拍打在身上,它渾然不覺。
"小鵬鳥,我說過我會放過你,但是你身上有一樣東西我要拿走。"
子夕的劍未至,劍鞘先發,如一條柔軟的紅綢著觸角向小鵬鳥伸了過去,小鵬鳥被卷在漫天紅光之中,在將其吞噬前的那一霎那,子夕似乎看到了它眼睛裡的淚水。
子夕指尖仙力凝聚剜下一滴心頭血,灑在小鵬鳥身上,設下禁咒:從今往後,你飛不過重天,渡不過銀河,上不得青冥,唯有心達天仙之境,方能骨輕脫胎,解此咒語。
失去仙骨的小鵬鳥撞破雲層一路跌下去。
"離別之前,我再送你一樣東西,如果你遇到危險,就留一次眼淚,它就會掉一片花瓣來幫助你。"子夕的手上憑空出現一朵冰蓮,他的手輕輕往前一送,冰蓮化做一滴蓮汁追蹤著趕過去,飛入了小鵬鳥的左眼中。
"再見。"子夕站在雲層頂端說。
☆、三百年後
三百年後
雪連著下了七天,明日樓主走出屋子時一定要從窗子跳出去,因為門已經被堵住了。
如果再雪下一天,他可能要掀開房頂才能走出去。
他剛從窗戶里跳出來,腳尖還沒有點到雪上,就先看見屋外的雪地里站著一個姑娘。
雪落在她灰色的鶴氅上,積了厚厚的一層,只能從裂開的褶皺處,看出原本的顏色,雪已經淹沒了小腿,像是種在上裡面,眼看就要生根發芽。
明日樓主跳了下來,砸進雪裡,他問:「姑娘,遠道而來,為何不進。」
姑娘的睫毛被冰雪糊得嚴嚴實實,她努力的睜了睜眼睛道:「我來找樓主,有一事相求。」
破浪踩著雪朝姑娘走過去:「還是先請進。」
姑娘低下頭神色躲閃。
樓主道:"雪太大,進來說吧。"
明日樓內視線暗沉,陽光被阻隔在舊色的窗紙之後,而屋內的四周卻閃著星星點點的微光,牆壁上刻滿了古怪的圖形,正上方刻著的是一雙巨大的石眼,讓人一進來就頭皮發麻,渾身不自在,想上去把眼睛扣下來。
明日樓主給姑娘砌了一杯暖茶,姑娘將暖茶捧在手裡,心神有些不定。
破浪提醒說:"茶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