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得她的整個語調都變得死氣沉沉的,和她的琴聲一樣,而且還有禮貌了不少。
崑山問:「什麼?」
子夕道:「沒什麼了。」
子夕又帶上了門,與此同時,琴聲斷了。
第二日,大清早,十里八村都聽到悽厲的雞叫聲,叫的都快斷氣了。
子夕下意識以為崑山在殺雞,他推開門,卻看見院子裡所有的雞,無論公雌都在互相肉搏,雜色的雞毛滿天飛,地上散落著幾堆米粒。
而崑山則歲月靜好的坐在月牙凳上,就著盛了水的木盆子梳頭,
她的頭髮全部放下來,即使鉸掉了許多,但坐在凳子上,頭髮依舊如流水傾斜般散落,還能剩幾縷彎曲的蜷伏在地上,她的頭髮每一根都烏亮粗壯,營養豐富,百折不斷,一看就是用錦衣玉食的好日子泡出來的。
這樣一看,天庭的幾位公主就有些營養不良。
大早上起來還沒來得及塗脂畫眼,那平日看起來有些凌厲乖張的氣質得柔和樸素了不少。
子夕第一次的隱約在她身上找到了小鵬鳥的影子,想當年,她痴迷控風之術,沙里來泥里去,滾塵江趟世海,徘徊在野人與正常人之間,糙的沒邊沒際。
「知道天庭為什麼窮嗎,神兵所的神仙睡到日上三竿,估計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。」崑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濃重的鼻音,眼睛微微的向下彎曲。
「雞怎麼了。」子夕問。
崑山道:「我就餵了點米粒,打起來了,可見平日餓的厲害哦?」
子夕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米,搓了一把問:「你放了什麼東西。」
崑山笑道:「增強法術的,一點點,促進食慾。」
子夕遲緩的意識到坨坨鎮已經富有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了。
子夕站起身,抬眼遠遠的就看見謝遠正在往這邊趕。
他駕著噴火獸車從天而降,車子上的帷幔已經去了,換了一張青色的紗布,速度很快,眨眼就到了神兵所門口。
謝遠下了車,掀開青帳,將一位女子請了下來。
那女子穿著棗紅色薄菱衫,襯托著皮膚白皙的耀人,就像新白瓷器,還是用綢緞的帕子擦了又擦的那種白。
她的頭髮簡單的綰著,別著一個圓頭的木釵,餃子般玲瓏剔透的耳邊別著些許碎發,清靈靈的圓眼上覆蓋著起碼三層的淡粉色眼皮,睫毛長的像是掃帚,鼻子頭圓巧細膩,丹唇翳皓齒,身體柔弱里呆著嬌羞,嬌羞里藏著端莊,妥妥的小家碧玉。
小家碧玉身體不大好,芊細的手腕被謝遠攏著,小蠻腰還東搖西擺的沒有著落,地上的任何一個坑坑窪窪都是她的天敵。謝遠十分貼心,走在前面一點,細心的將任何可能絆倒他家娘子的石子踢飛。
娘子垂眸淺笑,笑的他的相公如在雲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