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回家。」他回答。
崑山慢慢跟上去,隨著他踩過的腳印走過去。
翻過一片沙丘,眼前呈現的是一座頗大的宅院,青瓦牆,金房檐,門口吊著兩個紅燈籠,左右各有兩個石獅子,孤零零的佇立在這片茫茫沙漠中,別提有多詭異。
就像是神怪故意將城裡的宅院搬到了這裡,於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於是崑山的腳步就凝滯住了。
「子夕」推開門,不見崑山跟上來,招手道:「我們家到了,為何不進來。」
自打崑山進入這個迷境之後,整個人都幾乎失去了清明,就像人做夢一樣,沒有絲毫邏輯可言,她只是頓了一頓,便復又跟了上去。
外面是黃昏,宅子內已是夜晚,溫柔的月亮懸掛梢頭,青色紗幔在院中四舞,紗幔腳掛著鈴鐺,此起彼伏的輕響著。
崑山掀開紗幔,裡面放著軟榻,石桌,桌上還有瓜果蜜餞。
「子夕」就坐在石椅上邊給自己斟茶邊道:「壯壯,你到底怎麼了,為什麼神不守舍。」
崑山覺得舌頭罷工,千言萬語在喉嚨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,她慢慢坐下來,坐在」子夕」的對面。
「子夕」斟完茶後抿了一口,推到崑山面前:「白果茶。」
崑山手還在顫抖,竟哆嗦著將茶杯摔在了地上。
「子夕」走過來蹲下身子清理碎片:「你到底怎麼了,是出去遇到了什麼事嗎?」
崑山幫著收拾,「子夕」將她手上的碎片輕輕奪過來:「瓜的要命,小心扎手。」
「別傻愣著了,回去睡覺吧。」
崑山迷茫的問:「睡哪裡啊。」
「子夕」將她拉起來,拉到軟榻上,柔聲道:「當然是這裡,不然還像小時候一樣,滾到哪裡睡哪裡嗎。」
崑山的手被他拉著,肌膚之貼的強烈觸感,讓她渾身僵硬的像個作古多年的老屍。
月色下,「子夕」的笑容清澈明亮:「你可有想我。」
這一句話,像一道驚雷徹底將崑山驚醒了。
「子夕」用手撫摸了下崑山的臉頰:「你傻了?」他輕輕探過身子,與崑山咫尺相對,崑山緊張的後撤,「子夕」卻又探前一步,蜻蜓點水的在崑山額頭上落了一個吻。
崑山大驚,慌忙站起來,掀開紗幔跳了出去。
「子夕」跟上來,不知什麼時候,他把鞋子脫了,赤腳站在地上,表情困惑不解:「你去哪裡?」
崑山扶著一旁的老樹,才能站的住,內心驚濤駭浪,懼潮如涌,可她的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了。
她沙啞道:「多謝招待,我要走了。」
「子夕」面容戚戚:「為什麼?你想離開我」
崑山的語氣漸漸堅定,眼神也越發清明:「我正是為了找你,才要離開你,如果我留下來,我就真的永遠都找不到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