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夕道:「你說什麼。」
崑山道:「跟我來。」
二人佯裝打鬥一路退至無人之境,此處山壁做背,野竹圍山。
崑山的眼睛似被春風吹皺的湖水,輕輕的顫動著,連帶著語氣都是不平穩的:「你方才使用的法術我見過,無源生水,無水生冰。」
子夕道:「這樣的法術並不稀奇。」
崑山懷疑過無數人,甚至連姚世傑那雛毛都懷疑,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像子夕這般讓她有如此強烈的熟悉感。
他的樣貌,他的習慣,他的語氣全部一絲也不剩的從自己腦子中抹去,但那種刻骨銘心的眷戀感又怎麼能忘記。
也許正因為忘記,崑山在心裡將殘枯山的那道身影想像的偏離了正軌,他的笑應是如霽月清風,不笑時,若古井不波,就連生氣時也是鮮活而明亮的。
子夕拖拖拉拉,慢慢悠悠,說話巴三覽四,如芥草般平凡,可偏偏每一個眼神都讓她想到那蒼涼的黃色。
但如果是他,他會矢口否認麼,不會,在她心裡他幾乎不會騙自己。
直到方才看見了他的法術,崑山的心再一次掀起驚濤駭浪。
「我比你想像的要聰明。」崑山道。
子夕沒有說話。
崑山笑著道「對於神仙漫長的生命來講,十二年的時光是不是就像雁過無痕,什麼痕跡都沒有。」
子夕依舊沒有說話。
崑山道:「你怎麼可以若無其事的騙我,你明知道我在找你,你怎麼可以如此冷靜的在我面前假裝一個陌生人,將我耍的團團轉。」
子夕平靜的表情下暗涌潮流:「你的確是很聰明,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。」
崑山應該是喜的,喜極若狂,可是她沒有。
她就像撐著船槳在漆黑的河流上摸索了三百年的迷途者,不知何處是出路,靠著信仰的燈火,費盡心思的想要看清這迷霧,破開這迷局,在無依無靠的飄蕩了無數的歲月後,幾乎要心灰意冷了,船尾突然有個混蛋拍了拍自己肩膀:「嘿,我在這呢,傻子。」
崑山的心境大抵就是如此了。
崑山喃喃道:「你可真壞。」
這句不是打情罵俏,也不是女兒家撒嬌,而是發自肺腑的,對眼前這個人有了極其清醒的認識。
「我要你告訴我一切真相,我不要再做傻子。」崑山正視著他道:「我要知道一切,哪怕是痛苦呢。」
子夕也與她正視緩緩開口:「好,崑山,今日我就將一切全部告訴你,你一字不漏,仔細聽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