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珊道:「你們看,他在抬頭看我,他知道我是女帝嗎?」
侍女道:「這裡沒有人不認識您,您的畫像神像遍布北洲。」
燭珊道:「他怎麼一直在看我,莫非他也仰慕於我。」
侍女道:「陛下,沒人不仰慕於您。」她說著話已經拉滿弓,上好弦,對準了凡人的脖子。
如果凡人知趣的話,他就會垂下他的頭跪拜,而不是繼續肆無忌憚的褻瀆神靈。
燭珊笑道:「他好像並不怕你的箭。」
侍女只是嚇唬他,又怎麼會真的下手,可是這個凡人似乎是真的一點也不怕,忽視了這危險的箭,目光遙遙的穿過來。
燭珊道:「他很好。」
侍女冰山一樣的臉終於繃不住了。
燭珊道:「開玩笑,他每天都乘小舟來嗎?」
侍女乙道:「是的,陛下。」
燭珊攏了攏她的精緻的完美無缺的鬢角道:「風大,我們回去吧。」
燭珊回到瑜昕殿又想起此事來問侍女,趴在榻上裝作漫不經心的問:「他為什麼每天都會乘小舟在那裡。」
侍女乙憂愁道:「不知道,陛下,也許是在欣賞大好河山吧。」
燭珊問:「有多久了。」
侍女乙道:「也有很久了。」
燭珊不做聲了,卸下釵環沐浴睡覺。
崑崙山雖高,也是下界,每日隨著日升而醒,日落而眠,燭珊夜裡不喜光,瑜昕殿到了晚上就是黑漆漆的一片。
她注視著黑夜,黑夜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雙遙遙望來的眼睛,如火團般熾熱。
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,默聲道:「為什麼。」
燭珊這幾日總會想到那個凡人,她對他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,她想近距離的瞧一瞧,卻又不好再明目張胆的去看他。
如此挨了幾日,她趁著一個機會擺脫掉所有的尾巴,偷偷的再次來到澤山。
只是這次他不在了,燭珊站在山崖上,風吹過她闊大的裙擺,將陣陣涼風滲進她的肌膚。
燭珊心中略微失望,正要回去,那小舟又神奇般的出現了。
有點詭異,像是個耐心的獵人故意等候在此。
燭珊飛身而下,落在小舟上,小舟輕輕的濺起幾滴水花。
舟上的人不行禮,不驚慌,安靜的看著她。
「你是此處的山靈嗎?」燭珊問。
滄浪說:「不是,陛下。」
燭珊又問:「那你為何總是在這裡。」
滄浪道:「我在等一個人。」
小舟輕輕的晃動,燭珊的繁複裙擺掉進小舟,被水打濕,她輕輕提起裙子,上前輕盈的邁了一步:「你在等誰。」
滄浪道:「我的妻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