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感覺不太真實。她恍惚著喝了口茶壓驚,差點沒被這口茶苦死。
見她表情痛苦,應禮笑道:「這是才送來的海外蓬萊,我頗愛它的清苦。初嘗口舌生津,再飲回味無窮,不知聞姑娘以為如何?」
「...你喜歡喝這個?」聞丹歌默默在心底記下,硬著頭皮將剩餘茶水一飲而盡,搜查刮肚發表感言,「好茶、好茶,芬芳甘冽,回味無窮。」
看穿她的尷尬無措,應禮暗「嗤」一聲牛嚼牡丹,還要擺出一副溫情款款的模樣徐徐誘之:「看來聞姑娘與我口味相近,也算有緣之人。」
他把「有緣之人」四個字咬的綿密繾綣,兩個人明明隔著一桌的距離卻如情人低語。
聞丹歌強忍著不去揉耳朵,卻止不住腦中迎魁劍的「嗡嗡」劍鳴——本命劍比劍主的感情更敏感,若不是因為對面坐的是未婚夫,恐怕迎魁已經衝上去讓人閉嘴了。
上一個這麼讓她坐立難安的,好像是個修合歡之法的妖道...不行,怎麼能如此詆毀自己的未婚夫?她甩開腦中紛雜思緒,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:「我給你燉了湯,你想嘗嘗嗎?」
應禮表情一窒,很快又恢復如常:「多謝聞姑娘。不過我已用過晚膳,此時恐怕無福消享,等晚些時候腹中空空,我一定仔細品嘗。」
把冗餘的修飾去掉,提取中心意思——謝謝,不喝。
啊,又來這套,還以為今天能成功呢。聞丹歌決定再試一次:「我燉了許久、算了,做湯的材料蠻稀有,對你進階可能有幫助,真的不喝嗎?」
應禮修的是火道,玄鳳與他屬性相同,有增益功能。
他仍然是那幅滴水不漏的說辭:「勞你費心了,晚些時候我一定...」「那算了。」她起身,悶聲道,「這湯太補,你院中的靈植和下人承受不住,我還是帶回去吧。」
她怎麼知道他把她送來的東西分給下人了!難道她在他院中安插了眼線?
聞丹歌站著等了一會,見他仍然沒有挽留的意思,嘆了一口氣:「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?」
解釋也好,道歉也好,只要他開口,她都願意相信。畢竟相公可是很難找的啊。
「...聽說附近有螣蛇作亂為禍一方,我身為少宗主本該前去捉拿。但宗中事務繁雜抽不開身,你...」「要妖丹,是嗎?」
她的語氣太過冷靜,不帶一絲失望或者熱切,並非應禮預想的任何一種口吻。
他握緊了手裡的杯盞,咬牙承認:「是。」
她會答應嗎?會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嗎?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,卻把全部功勞讓給他。
「好。」
沉默半晌,終於得來了想要的答案。心中石頭落下的同時,冉冉升起的還有更炙熱的野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