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禮眸色幽沉,看向聞丹歌的目光帶了幾分狠戾。
眾人也都噤聲,或幸災樂禍,或看好戲地保持了安靜。他們都聽出那人的弦外之音,卻沒有一個想替聞丹歌解圍。
沒必要為了她去觸霉頭。
誰料聞丹歌不走尋常路。她像是沒有聽出話外的諷刺,甚而把它當成一句真誠的誇讚「謙虛」起來:「過譽了,這種事情並不需要什麼人教,你要是想學,我可以教你。」
發問的應禮爪牙:教什麼?教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掰斷少宗主的胳膊嗎?
柳夫人似乎察覺到什麼,饒有興趣地給聞丹歌遞話頭:「你敢教他還不敢學呢。不過我也好奇,這麼一下就把人胳膊卸了,是用了什麼新術法嗎?我還不曾聽聞。」
「這很簡單。」聞丹歌還以為把這招教了就能走掉,因此十分熱絡,「你用拇指掐著陽溪穴......」她講得相當引人入勝,原本冷眼旁觀的眾人居然被她吸引,有幾個躍躍欲試地在手腕上比劃,更有動作快的,已經把別人的胳膊卸下來了。
「嗷!」那人痛呼一聲,到底不像應禮那麼能忍,眼淚立刻流下來。「罪魁禍首」是個黃衣服的小姑娘,也嚇了一跳,忙向聞丹歌求助:「這要、這要怎麼裝回去啊?」
賀蘭時安慰她:「妙春長老馬上就來,洛姑娘稍安勿躁。」「不用那麼麻煩。」
不知為何,聽到聞丹歌這句話,應禮只覺太陽穴「突突」地跳,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,他下意識想走,卻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聞丹歌摁回去。
她的力氣確實很大,大到應禮無法掙脫,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拿他的手做示範:「也很簡單,只需要這樣——」
話音落下,一陣清脆的骨骼移位聲和一道尖叫交織在一起。眾人循聲看去,原來是好不容易緩過神的宗主夫人又被嚇暈了,這回是徹徹底底地暈了。
妙春長老沒白來,賀蘭時的回魂丹也有了用武之地,聞丹歌卻犯了難。
看應禮的臉色,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。
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弄傷應禮,她承認是自己警惕心太強,可她也不是隨便碰著個人就會先發制人。她的這種反應,針對的是對她抱有敵意、惡意的東西,譬如妖獸和歹徒。
如果少年或者普通弟子不小心碰了她一下,聞丹歌斷然不會出手。偏偏應禮三番兩次中招......難道「鎮」和「星人」之間,還有這種奇異的羈絆?
為了避免再次觸發「奇異羈絆」,聞丹歌決定改變計劃,先遠離應禮,去看看少年。
應禮見她釀下大錯依舊無知無覺,眼神冷到冰點。他早該知道,這個女人留著只會是禍害!他就不該對她心慈手軟!恰在此時,賀蘭時遞給他一盞茶,還主動替他把茶蓋掀開,露出裡面泡著的陳色回魂丹。
應禮眸光微動,聲音沙啞,似疲憊又帶著股說不清的磁性:「阿時,辛苦你了。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場。」
賀蘭時搖頭,見四下無人,踮起腳用帕子替他擦去額角的汗:「能為少宗主分憂,是阿時的福氣......」
卻不敢把手指從帕角拿開,唯恐露出上面繡的「莫」字。
聞丹歌離開鬧哄哄的人群,卻沒能如約在門口看到少年。她又到少年屋裡去找,發現人去樓空,家具擺設一應都在,衣裳鞋襪卻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