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條命是無物宗給的,就該還給無物宗。可她身上背著父母的血債,若是被斂影知道了,又該如何?她迫切地想要贖罪,然後帶著弟弟遠走高飛,再不入世。藺泉給了她一杯水,說水裡下了誓,如果她對無物宗起了二心,誓就會起效殺了她。
「我沒有想到......他居然......」斂煦痛苦地閉上眼。如今回想,那日藺泉確實有許多詭異之處只是她被親生父母的消息亂了陣腳,這才沒有發現。
一想到她差點害死親弟弟,即便現在知道那是被攝魂魘控制的自己,斂煦仍然懊悔,她低聲道:「這幾日,我渾渾噩噩,一會是夢中,一會是殺人。辨不清現實,想著我這樣的罪人,還不如讓宗主賜死......想在回想,這種念頭實在是太任性了。」
「你還有為自己贖罪的機會。」趙元冰緩步走出來。此時,宗中鐘聲大作,提醒著午時已至。
斂煦本該在這個時候走上刑場,了結自己苟活的前半生。
但是宗主又一次赦免了她。
這算什麼呢?冤冤相報,還是以怨報德?
斂煦不知道。她只是又一次伏下身磕頭,道:「謝宗主,不殺之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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嶄新的院子裡,紅紗翩躚,赤紅的燈籠掛在屋檐下,風一吹,揚出楊柳的弧度。
酒席擺了幾桌,酒水冷食一應俱全,卻無一人落座,平添了幾股詭異。
尹敘白看了看院外的景象,又看了看專心描眉的應落逢,不禁感慨:「你居然也能答應了這麼混帳的要求......頭一次成親,怎麼如此草率?」
天曉得他聽到應落逢決定在此時此地與聞丹歌完婚,兩眼一黑差點沒昏過去!
應落逢聽了他的話,臉上透著股緋紅:「也不算正式成親......只是權宜之計,為了騙得幕後黑手現身。」
既然藺泉是「魘主」,那麼他本人一定知曉更深層次的消息。他們不能打草驚蛇,再辦一次婚事引蛇出洞最後一網打盡,是最好也最快的辦法。
應落逢不覺得委屈。其一,這是為了大義;其二,是為了捉住魔報仇雪恨。這第三......
第三是什麼,他已經不想去想了。
聞丹歌一身赤霞南錦,湘裙斜曳,流光溢彩。她鮮少穿這樣繁複的裙子,走一步絆一步。
應落逢心疼她,忙上前扶住,指點了幾句怎麼樣才能走得舒服些。他在方寸宗長大,耳濡目染了一些規矩,比她更得心應手。
聞丹歌聽了,眼睛一亮,抓住他的手腕:「好落落,不如我們換一換吧?」
「換?」應落逢一怔,旋即搖頭,「這怎麼能行呢,這於理不......」「可是我一路摔了好幾回,腿都酸了。」
跟了她一路的趙元冰:騙人!她這種修為境界,哪塊石頭敢絆她!
偏偏有人就吃她這一套。
應落逢睫羽忽閃,道:「也不是不成,只是......」他還要推脫,聞丹歌忽然湊近親了一口。
落在臉頰上的吻綿綿軟軟,卻讓他整個人僵住。聞丹歌又道:「我想看你穿嫁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