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何不可?」袁厲一改方才勸酒的架勢, 招招手, 立刻有貌美婢女為聞丹歌斟酒。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, 道:「小景過來坐。」
聞丹歌沉默著坐下,絲毫不在意對面的金庚已經火冒三丈。袁厲身邊的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, 如今他左手邊是保鴻信,另一邊就是她,如何教金庚不嫉妒?
保鴻信已經醉了一半,樂呵呵道:「這敢情好啊!南景之前喝過酒嗎?」
聞丹歌搖搖頭:「並不怎么喝。」
保鴻信於是推開婢女,親自倒了一碗遞給她:「江湖兒女哪有不會喝酒的道理!喝!今天我們兄弟幾個、不醉不歸!」說罷以身示範, 仰頭一飲而盡,向袁厲展示了下自己清空的酒樽。
袁厲笑著搖了搖頭, 捻著佛珠道了聲「阿彌陀佛」, 道:「既然你都放話了, 那我也不掃興。小景介意給袁叔打個樣嗎?」
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, 聞丹歌雖不知袁厲為什麼要「偏愛」自己, 但此情此景,已經容不得她拒絕。她緩緩舉起酒樽,照例先敬了袁厲,又敬了保鴻信,輪到金庚時卻被他搶先一步。
只見金庚「嚯」地站起身,陰影如一堵城牆將幾人籠罩。他生得高大,一舉一動也似山崩地裂,聲如洪鐘:「袁叔,我先敬您!」語畢昂首傾樽,喉結粗魯地滾動幾下,片刻後一抹嘴,露出一口牙,「袁叔,幹了!」
袁厲仍是含笑點頭,但那笑里多了幾分淡淡的嫌惡。聞丹歌垂首,看了眼面前的酒樽,也學他們揚首一飲而盡。袁厲見了,似乎很滿意她的舉措,眼角皺紋深了兩寸:「好、好!袁叔與你們同樂!」
「好酒!」痛飲之後,氣氛推至頂潮,保鴻信叫來的一群舞女也就有了用武之地。
奏樂,起舞。四個舞姿曼妙、身披綾羅的西域胡姬分散開來,腰肢搖曳,雪臂婉轉。一片脂粉香氣中,聞丹歌的目光卻從未為舞姬停留。
樂師隊伍隱在珠簾後,這本是為了隔絕窺探,不讓外人打攪裡間的人尋歡作樂而設,此刻卻成了她的障礙。
曖昧的水袖、琳琅的珠簾,每一道都阻礙著她的視線。聞丹歌只能在間隙中尋找,偏偏從頭至尾數過了,還是沒能找到。
難道,真的只是她的幻覺?
她的恍惚被金庚捕捉到,成了被他恥笑的缺點:「南景這是怎麼了?才喝了那麼一點就醉了?這可不行啊,來來來,為兄替你練練!」說罷擠到她和袁厲中間,毫不客氣地倒了一海碗推到她面前,「喝!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。」
聞丹歌默了默,察覺到身邊袁厲的視線。他想讓她喝,於是又一壇酒見了底,袁厲繼續命人添上。
賓主盡歡,舞姬們也從台上旋至席間。四位舞姬,席上正好四人,聞丹歌拒絕了,道:「你去伺候袁叔吧,我這裡用不到。」
舞姬被她拒絕也不見尷尬,溫柔小意地趴在袁厲膝頭,一張紅唇沾上晶瑩剔透的水光,眉目含情。金庚和保鴻信身邊也是一樣的光景,鶯聲燕語,好不快活。
酒過三巡,舞姬身上的綾羅也褪得半遮半掩,屋內燃起燥熱的火。聞丹歌想走,卻明白現在還不到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