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......」指尖輕輕拂過那道凹凸,應落逢黯然垂淚,「可是你從來沒有,傷的這麼深......」
聞丹歌捉住他的手放在臉頰邊,笑道:「你摸摸,我是不是胖了?哪有病中長胖了的?肯定好了呀。」
應落逢仔細感受著手掌下的觸感,沒忍住捏了捏,像當初她捏自己的耳朵一樣:「好像是長了點肉......長肉多好呀,你從前只說我瘦,你自己也清減得很。」
聞丹歌撲進他懷裡,壞心眼地捏了捏他腰間軟肉,由衷感嘆:「多好呀,我們,嗯,做一對胖夫婦!以後人家提起我們,都說哎呀你說那一對胖夫婦啊,可真是豐腴得相得益彰,天生一對!」
「淨會取笑我!要胖你自個胖去,我可不要!」
就這樣大鬧了一會,他也就把傷疤的事情忘了,催促她早睡。聞丹歌吻了吻他的額頭,道:「今晚你一個人睡,我先回去。」
「怎麼了?」應落逢拽住她的衣角,以前不是想盡辦法賴在榻上的嗎?今天怎麼轉性了?太陽打西邊起來了?
聞丹歌樂:「捨不得我走?那我不走了。」作勢要掀開被衾加入,應落逢連忙制止:「你有事你就走吧!我還會粘著你不成?」
「那我真走啦?後半夜就回來,別擔心。」「嗯。」
離了家,聞丹歌直往霓裳坊走。自從歌樓大火之後,在她的示意下,保永手下開始散步謠言,說霓裳坊這條巷子有鬼。漸漸的除了打更人,也就沒人往這邊來了。
是以聞丹歌這一路十分順暢,但她依舊小心地隱在陰影里,來到密道前。
那日他們猜測地牢暗河的出處不止一個,很可能有一處接連四皇子的藏身之所,聞丹歌便常在夜裡來此摸索,至今已經發掘了四個出口,可惜四個出口都不是。
四皇子已經有魔化的徵兆,雖然不懂他為什麼抑制住了,但魔化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,他遲早會變成魔。這幾日她留心打聽,知道當今妖皇子嗣單薄,太子遭遇刺殺半身不遂,餘下的皇子或年幼,或出生低微。唯有四皇子姬承弼,文武雙全,母族顯赫,堪當大任。在他瘋魔的那段時間,妖都上下愁雲慘澹不得安寧。他藉口自己瘋魔是因為得了先祖教誨,於夢中聽了一場曠日持久的「傳承」,如今「傳承」已得先祖保佑,他自然醒過來。
不得不說,聞丹歌雖然不怎麼理會這些明爭暗鬥,卻也佩服姬承弼的口才。但縱使他再怎麼巧言令色,也不可能打消了她殺他的決心。
他若是個普通人,成魔至多危害幾人。但他很可能成為下一任妖皇統領妖族,她便不能手下留情。
昔日妖魔同盟,天道不忍人族凋敝才降下「鎮」,為的就是平衡道法。可現在「鎮」被收回,妖族若還與魔族沆瀣一氣,仙盟孤木難支。
她不知道和魔族勾結的是妖皇還是四皇子,若只是四皇子,她便殺一人。若妖皇乃至整個妖族的掌權者都與魔族勾結,她也不介意殺得片甲不留。
暗潮湧動,聞丹歌浮出水面,對上一輪高懸的明月。
看來這個出口也不是。
明月的倒影就在眼前,春寒料峭,她久違地感到一絲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