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上那雙茫然的眼睛,應落逢無奈地按了按眼角。
湯勺碰撞瓷碗的清脆聲響打斷了回憶,聞丹歌在他身邊坐下,一邊盛湯一邊問:「怎麼不吃飯?今天的菜不合胃口?」
不應該啊,他們一起去的菜市。
「沒有不合胃口,只是在想一些事。」應落逢手上拿著筷子,卻遲遲不見動作。聞丹歌皺眉,放下碗筷捧起他的手,問:「你受傷了?」
「沒有。」
依舊是否定的回答。聞丹歌眉頭皺得愈深,開始思考他什麼時候受的傷:「在絕地谷嗎?可無物宗的長老不是來看過說你沒事嗎?難道是隱而不發的傷口...」見她越說越離譜,應落逢不得不出聲制止:「沒有這回事。阿鶴,你聽我說。」
察覺到他這幾天都有些心神不寧,聞丹歌安靜下來。
他面露猶疑,斟酌開嗓:「趙宗主說的那個大典,你想去嗎?」
聞丹歌想了一下,點點頭:「賀蘭時說去的話能幫『鎮』證名。」
原先的那點猶豫瞬間消失,應落逢笑了笑:「也是,還是去吧。」
捕捉到他眼神里的落寞,聞丹歌問:「落落你不想去嗎?你不願意我們就不去。」
改口得相當痛快,仿佛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。應落逢搖頭,往她碗裡加了塊她不愛吃的白蘿蔔,輕聲道:「我很高興,你能被世人看到,被後世敬仰、愛戴。」
所以讓他站在她身後就足夠,他願意一種用目光追隨,卻不願與她並肩。
即使活了兩世,即使這輩子和她經歷了這麼多,他仍然不習慣旁人的眼光。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,他不想被別人看見。
「我卻不想你被他們看見。」言語間,聞丹歌牽起他的手,語氣誠懇,「雖然不想承認,但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。」
應落逢搖頭,想說她一點也不自私、她是全天下最慷慨的人,慷慨到給了他重來一世的機會,給了他絕境中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她卻說:「落落,珍寶一旦公之於眾,就無法私藏了。」
一直以來忐忑不安的心錘重重落定。
應落逢釋然一笑,反握住她的手:「好,那我們就不去了。」
他知道她是為了安慰他才這麼說的,畢竟比起私藏,她一定更樂意和所有人分享:
看啊,這是我發現的,獨一無二的璞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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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典當日,人聲鼎沸,仙盟諸門派包括妖都都派了人過來。賀蘭時很擅長舉辦這種大型集會,從一桌一椅、一杯一盤到四處守衛與醫師,無一不仔細。
許久不見的尹敘白一面和賀蘭時清點核對,一面抽空叫住四處遊蕩的趙元冰,皺了皺眉:「你是東道主,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像什麼樣子?」
趙元冰冤枉:「我在找人。大典快開始了,你有看到聞前輩和應前輩嗎?」
經此一役,聞丹歌和應落逢在她心中順利晉升為「前輩」。可緊要關頭,這兩位前輩居然不靠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