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元興眯起眼睛:「你說你娘跟你爹有約會面的地方,你身上還有能讓你爹認出來的印記?」
「正是。」時歸原是想說有信物,後頭又怕楊元興把東西搶去,隨便尋個女孩來頂替,臨時改說了胎記。
總歸無論是信物還是胎記,全是她新口之言,就連那約定的地點,實際也是她靠著書里的內容推斷出來的。
楊元興並不覺得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會說瞎話,不覺琢磨起來。
說起昨晚找花樓里的媽媽,也是他一時起意。
最先他確是想靠認親謀一筆橫財的,只是這一路走來,與家鄉截然不同的繁華景象讓他看花了眼,也不覺生了怯,越往京城走,他越意識到尋親的艱難。
聽說那京城的全是貴人,他一個連縣令都沒見過的莊稼漢,便是進了京又如何,只怕還不等尋到人,先被京城隨處可見的貴人處置了。
這眼打眼離京城只剩最後幾步,他的退卻之意越發強烈,如今更是想直接撂擔子不幹了。
光是不干還不行,就說他這些日子搭在小賠錢貨身上的錢,總要討回來。
正巧他碰見一個賣女兒的,一雙雙生姐妹賣了足足二十兩銀子,讓他心癢難耐,當場跟花樓的媽媽聊起來,又引對方來客棧看人。
他都想好了,要是能把時歸高價賣出去,這京城裡的貴親,不尋也罷!
只是陳媽媽開的價錢實在低於他的預期,兩人沒談攏,這才耽擱了去。
時歸說:「就是這些了,我怕記不住,求舅舅幫我記一記,後面我努力不生病,不拖舅舅後腿,等到了京城,我再努力找阿爹,好叫阿爹報答舅舅!」
猝不及防冒出一個約定的地點來,楊元興半信半疑。
只轉念一想,從江南到京城這一路,兩三個月他都走了,也不差最後幾天。
到時能尋到人最好,若是尋不到,他再賣掉時歸也不遲。
瞬息間,楊元興打定主意:「那成,等我一會兒出去打聽打聽,趕明兒一早就出發,爭取儘快到京城找你爹去。」
說完,他把腳從木盆里抬起來,草草擦淨,稍微收拾了一番,披上棉襖就要出門。
臨走前他難得好心,丟給時歸兩個銅板:「你在客棧待好,若是餓了就找小二買個饅頭,剩下的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時歸得了準話,乖乖點頭:「我知道了,舅舅。」
待楊元興離開,時歸卻是腳下一軟,直接跌坐在地上,她大口大口喘息著,這才發現自己已生了一背的冷汗。
好在連蒙帶騙的,總算叫對方暫時消了買賣的念頭。
第3章
待楊元興回來,已是晌午之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