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周蘭湘也抓起筆,慢吞吞地算起數來。
受到其他人的影響,時歸好學之情油然而生,她快速收拾好桌面,然後拿出剛領來的書冊,直接翻到第一頁去看。
時歸搓了搓臉蛋,挺直腰杆,垂首凝神。
她看著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想著自己到底學過簡體字,簡體字又是繁體的化身,她連蒙帶猜的,總能認個差不離。
然而——
時歸將眼睛瞪得大大的,最開始還挺著身板,慢慢就往桌上伏去,眉頭的褶皺一點點加深,最後幾乎跟書本緊貼在一起了。
她滿腦子都是:不能吧不能吧……
她怎麼一個字都認不出來!
難不成真跟她昨晚和阿爹說的那樣,一語成讖,她真是笨蛋?
時歸小臉皺巴在一起,如何也不願接受這一殘酷的事實。
正巧巡堂的侍講走到她身邊,看她盯著書半天不動,出於負責,停下腳步問道:「時歸,你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嗎?」
也虧得蒙學裡說話的侍講不止一個,這才免去過多目光集中過來。
時歸忍下心中的羞恥,猶豫再三,小聲說:「夫子,您能給我念一念書上的內容嗎?我、我有點記不住了……」
到了這時候,她還抱著點微弱的希望。
萬一她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呢?萬一她就差一點兒L引導呢?萬一——
侍講沒有懷疑,抽出隨身攜帶的戒尺,指著書頁上的字,邊指邊念道:「混沌初開,乾坤始奠。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,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[1]……」
清晰的讀書聲響起,時歸眼中的茫然不僅沒散,反愈發濃重了。
什麼混沌……輕輕什麼?輕輕上浮?
侍講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見,可連在一起,就渾然聽不懂了,且這些字與她記憶中的簡體字天差地別,著實沒有半分相似之處。
——真要成為笨蛋了。
等侍講念完第一頁,時歸滿腦子都被笨蛋填滿。
侍講問:「這是啟蒙第一課,下班的課程已進行到第十三課,你雖晚來,卻也不能落後太多,你可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?」
時歸:「……」莫說明白了,她連認都認不出來。
侍講帶過太多學生,只看著時歸的表情,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侍講眉心微皺,念在時歸初入學,沒有太過為難她,只是說:「罷了,你先練練字吧,待下學後,我再找時間給你補習,我姓張,到時候你去夫子堂找張夫子就行。」
話音落下,時歸震驚地抬起頭來。
不、不是吧?上學第一天就要被留堂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