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,田大人再看向形容悲慘的幼子,心裡竟生出幾分埋怨來。
見他閉嘴了,時序把時歸放回地上,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遂淡淡開口:「田大人說的對,咱家也想知道,田公子是受了何等大的委屈。」
他在最後兩字上加了重音,說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田大人:「……」求您別笑。
很快,眾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太子身上。
周璟承沒有理會任何人,而是等步履蹣跚的姬教習走到跟前,作為對方曾經的學生,垂首問候一句。
隨後他才說:「還請姬教習將今日之事細細講來,無論是初始起爭執的始末,還是後來動手的過程,想必諸位大人也是正在意的。」
「是是,老夫明白——」
姬教習將幾個孩子一一看過,最後看向時歸時,目光終於變得複雜起來:「今日之事,雖是時歸先動手,可究其原因,應是田中吉的責任。」
「什麼?」田大人啞然失聲。
當姬教習說出第一句:「據其他學生說,是田中吉出言不遜、辱罵時歸家人在先——」
時序被拽動衣角,重新將時歸抱起來,兩耳上很快覆了一雙柔軟的小手,試圖將一切不好的聲音阻攔在外。
哪怕時歸很用力替阿爹擋著耳朵了,還是有些細碎的聲音傳進時序耳朵里。
其實他聽不聽都是一樣的,說起打架原因,時歸剛才就提了一句:「他們說阿爹壞話!」
雖然到底是哪些壞話,時歸說什麼也不肯開口,但時序一猜就知。
就像當下,她不願讓時序聽到那些污言穢語,可時序腦中天然閃現的些許詞彙,很容易和姬教習的話語對上。
為表真實,姬教習把田中吉的話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。
什麼「沒有根的男人」「不得好死的死太監」「大壞蛋」「朝廷的禍害」……要是叫姬教習說,好些詞是他這輩子連想都想不到的。
如何會從幾個六七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呢?
不光田中吉,還有岳大人家的孩子、敏郡王家的孩子,都有參與其中,一邊說著時序的壞話,一邊指著時歸嘻嘻哈哈。
也是因此,才有時歸氣得渾身發抖,在隊列中就與他們發生爭執。
後來姬教習離開,田中吉幾人不僅沒有收斂,反舞到了時歸跟前。
他們只當時歸是時序認得乾女兒,居高臨下地指責她:「你說你是不是愛慕虛榮?為了能過好日子,甘願認一個太監當爹。」
「你難道不知道嗎,太監是沒本事生孩子的呀哈哈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