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他們也都記著上次打架的起因,如今可不敢在時歸面前亂說,便是見她抱著書袋進入學堂,也只是默默行著注目禮。
等時歸在她的座位上坐好,不及眾人討論,負責課前溫書的侍講們都走了進來。
伴著戒尺的敲響,每日的溫書又要開始了。
與那些尚藏不住心事的孩子不同,侍講們面上全無異色,其中兩三人在時歸旁邊經過時都有駐足聽她朗誦,見她誦讀並無差錯,滿意地點了點頭,繼續向前走去。
正當時歸念得起勁時,上回說要幫她補習的張侍講走了過來。
張侍講聽了一會兒,不禁道:「原來你上回說記不清了並非胡言,我聽你今日誦讀,雖有些磕絆,但不曾出錯,倒比許多人強些。」
時歸仰頭聽著他的誇讚,輕輕眨了下眼睛。
張侍講又問:「那你上回不明白的文章,可有弄懂其中含義?」
時歸斟酌道:「回夫子,我有學習一些,只有些明白了,有些還不大懂,且只學到了第三章 ,與班上的進度還有些差距。」
張侍講微微頷首:「如此我便明白了。」
「那等今日下學後,你再去夫子堂找我,我也好知曉你的理解程度,今日總不會再有事耽擱了吧?」
時歸手心一緊,趕緊搖頭:「不會不會,學生記下了。」
得了她的回答,張侍講沒有多留,只叫她繼續誦讀,最好念得滾瓜爛熟,最好能倒背如流了才好。
時歸只知連連點頭,未有半句不從。
好在張侍講沒再叫她練字,她才好將那亂糟糟、完全拿不出手的大字繼續隱瞞下去。
溫書結束,教習進到學堂里來。
時歸在今日課上的狀態與上回大差不差,哪怕今日換了一個新夫子,也並不妨礙她聽得迷迷糊糊,勉強記住上半句,下半句又糊塗了。
不過這回的夫子寬鬆許多,也沒有課後抽查的習慣,讓她少了許多緊張感,聽到一半實在聽不懂,索性不再為難自己,轉琢磨起回家後做些什麼。
轉眼到了晌午,去飯堂時,下班的學生都有伴一起,唯獨時歸孤零零一個人,她不善與人結交,卻也沒有主動與她交談的。
隱隱約約間,大多數人還刻意避著她走,偶爾投來的目光里也含著兩分畏懼,只不知這點畏懼是對時歸的,還是對她背後時序的。
也就是時歸心大,對於不熟悉的人更多還是不關注的狀態,且她自己一個人也能吃得很好,無甚在意罷了。
就這樣一整天的學習結束,當其餘同窗都被家人或下人接走時,只余時歸抱著書袋,默默嘆氣一聲,慢吞吞地從座位上站起來,去赴她已答應了兩次的張侍講的約。
臨近夫子堂時,時歸腳步驀地一頓,忽然想起:「哎呀,忘記告訴阿爹,我又被留堂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