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因莊子不大,前後也沒有田地,只能用作娛樂,就這麼折騰幾年,還真折騰出點名堂來,旁的不說,管孩子們高興是夠了。
一進到梨園裡,時歸就撒開了時序的手,滿目驚嘆地往深處走去。
皇子皇女們也是好奇,一邊小聲說著話,一邊四下張望起來。
好不容易沒有皇兄管束了,周蘭湘抓準時機就跑,三兩步竄到時歸身邊,自來熟地挽住她的手:「時歸,我也跟你出來玩了!」
「嗯嗯嗯……」時歸敷衍地應了一聲。
她前世所在的那座莊園裡,雖也有各種花草,但多是國外品種,像這樣聽著不起眼、實際震撼極了的梨花林,只有真正置身其間,才知到底有多美,每一瓣梨花都惹人注目。
時歸有心繼續往深處看看,可時序已經在後面招呼了,她戀戀不捨地看了幾眼,這才看向阿爹。
管事和莊子裡的下人將膳食擺上來,一些爽口小菜、一些清淡的熱炒,最後還有一大鍋燉煮了許久的羊骨湯,骨湯被煮得奶白,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。
時序跟上來:「先吃飯,等午後休息好了,咱們再出來。」
想到至少還能在莊子裡待兩天,時歸點點頭,將手臂從周蘭湘臂彎里抽出來,自然而然地把手塞進阿爹掌心裡。
「那我們先吃飯……」父女倆一個低頭一個抬頭,聲音不高不低地說著話。
而周蘭湘還站在原處,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臂彎,望向時歸的目光里,已經全被震驚填滿。
不過很快,她就會明白,什麼叫見爹忘友,而她就是那個被遺忘的友人。
簡單吃過午膳,孩子們的疲憊後知後覺地湧上來,除了周璟承還能保持原狀,其餘人都在斷斷續續地打哈欠。
時歸也是歪在桌邊,輕輕打了個哈欠,一邊想著下午去哪兒玩,一邊放任意識陷入混沌朦朧。
吃到最後,最小的兩個幾乎是睡著了。
周蘭湘和太子坐在一起,昏沉中靠到了太子的身上,輕輕打著小呼。
而時歸早在上下點頭時就被時序攬進了懷裡,屁股底下塞了一個軟墊,窩在阿爹膝上睡的正熟,梨花落在鼻尖都不曾察覺。
時序低頭正瞧見這一幕,放任梨花在她鼻尖落了許久,直到見她睡夢被驚擾了,方才好心拂落。
「唔——」時歸呢喃一聲,翻身將腦袋埋進阿爹懷裡,兩手虛虛地扣在耳朵上。
眼看所有人都吃好了,時序擺了擺手,自有訓練有素的下人擁上前來,服侍著小主子們回房休息。
至於時歸,她有阿爹抱著,哪裡還用假他人之手。
許是上午的趕路太耗精神,一群孩子們睡了足有一個時辰,方陸陸續續地醒過來。
時歸一睜眼,就見頭頂的雕花梁木變得陌生起來,嚇得她瞌睡頓消,猛一下子坐起來,這才想起她已不在家裡了。
正這時,她身邊響起熟悉的聲音。
「阿歸睡好了?」轉頭一看,原是時序坐在不遠處的圓桌旁,腳下跪了兩個看不清面容的半大少年。
時歸還穿著原先的衣裳,只因睡覺時受到擠壓有些褶皺,輕拍兩下也就不顯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