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王大膽身體一僵,許是顧及兩人共事多日的交情,到底沒直接轉身離去,而是衝著時序微微躬身。
他寒暄道:「掌印也是送孩子上學的?哈哈可是不巧,下班今兒要小考,我兒在家耍了一整日,遠不如掌印的女兒乖巧。」
時歸好不容易才將開學即考試的痛苦壓下,聽了王大膽的話,實在沒忍住,嘴角眼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:「爹——」
時序在她背後拍了拍,強壓嘴角笑意,輕咳兩聲:「是是,阿歸是挺乖的……」
第40章 上一半
——請假大半個月之久的時歸回來了!
貪污一案持續了這麼久,但凡是在朝廷做官的,家裡人多多少少都有聽過這事,知道這事了,自然避不開司禮監掌印去。
下班的孩子們對時歸本就情緒複雜。
一來是忌憚她的背景,二來也震撼於她入學第一天就跟人打架,三來更有時序對她的百般呵護在意……
總之從她擔著時序女兒的名頭起,便註定了會收到無數不同的打量,也不一定能明確分為好壞,但一定會比普通人複雜些。
這次的大案里,司禮監又承擔了如此大的責任,驚嚇緊張的人們難免會對與之有關的人多些關注。
而時歸,一個曾多次出入司禮監的人,很難被人們忽視去。
只在時歸走進官學時,她來上學的消息就傳出去了,待她走進下班,只見大半個班上的學生都圍在門口,看她的目光毫不亞於看什麼稀釋珍寶,又震驚又稀罕。
可憐周蘭湘只慢了一步,就被同窗們擋在最後,任她如何蹦跳叫喊,也難以在人群中尋出一條路來。
氣得她跺著腳,險些直接爬到桌上去。
時歸被熱情的同窗們嚇住了,止步在門口,半天不敢上前。
半晌,她才忍不住說一聲:「大家,這是在看什麼?」
「時歸,你回來了。」說話的是一個與時歸沒什麼交情的男孩,他動作麻利,有幸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時歸也只記得他的名字,叫於少軒。
她與於少軒雖不熟,畢竟是一起念過書的同窗,總不好無視了對方的打招呼,於是她點點頭:「我回來了,於少軒。」
「你認得我?」於少軒卻驚訝了。
時歸頓了一下,猶疑著:「我們……不是都在下班嗎?我不應該認得你嗎?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!」也不知於少軒想到了什麼,臉上情緒忽然變得強烈起來,眉眼間帶了明顯的高興。
「你之前都不跟大家說話,我還以為你是不願搭理我們,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,你記得我誒!」
「……啊?」時歸茫然了。
「我沒有不願搭理你們,我還以為——」她沉默一瞬,斷斷續續說道,「還以為你們想與我劃清界限,這才不好打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