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璟承只當沒有發現她們的侷促,還耐心解釋一句:「車駕即將啟程,孤也是才從父皇那邊回來,這就準備出發了。」
「這陣子事態頻發,你們也身涉其中,可有受驚?」
他沒仔細提,但時歸和周蘭湘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。
周蘭湘難得乖巧:「還好。」
「時歸呢?」
「啊?啊……我也還好。」時歸重複道。
周璟承無聲點了點頭,擺了擺手,示意她們自便。
而他則端坐在座位上,按了按眉心,復將雙手放在膝蓋上,闔目養神片刻。
他雖表示了時歸和周蘭湘可以隨意,但看他閉目,兩人也不敢出聲,只又往一起縮了縮,好像湊得近一些了,就能讓馬車裡的氣氛緩和些。
既是沉默,思維就難免發散些許。
時歸無意識地撓著自己掌心,因馬車的就這麼大,再怎麼移動目光,也總會掃見對面的人。
因太子公務繁忙,時歸也是有陣子沒見他了。
這時與他同乘,她一邊為接下來的功課詢問而緊張,一邊又忍不住悄悄打量對方幾眼。
見他面容俊朗,全無疲態,更是忍不住嘖嘖稱奇。
說起能讓時歸敬佩的,太子怎麼也要占一個,無關日後,光是當下,太子之勤勉,實是常人難較。
過去兩年裡,時歸經常想不明白,怎有人勤政刻苦至此,理政的同時,念書習武樣樣不落,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,若哪日能睡三個半,用不著東宮的人去請,御醫就自己上門了。
不像她,月假時總能一覺睡到晌午,仍覺不夠。
也不知太子是怎麼做到的,日復一日的少眠,精氣神還是那麼旺盛,好像不知疲憊、不需休息。
時歸之前聽人私語,說什麼太子好則好矣,卻跟沒有人氣兒似的,規規矩矩、板板正正,也不知即位後,是仁君還是暴君。
前者在書中已得到了印證,暴君的描述,就有些過了。
這話初聽時,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。
但作為得過太子親授的學生,時歸少不了代其反駁兩句。
幾年相處下來,時歸也是發現了——
太子可並不似他表現的那般風光霽月、完美無缺,正相反,他還有些逗弄人的惡趣味,也不知是素日裡壓抑久了還是怎的,在一些極熟悉的人面前,偶爾也會露出與他年紀相符的舉動。
到了這兩年,太子實在疲乏了,也會給自己放假,但也基本是休息在自己的寢宮裡,故而外臣也不知曉。
實打實的結實相處起來,他在時歸眼裡已不只是書里的明君,而是逐漸立體,變得有血有肉起來。
許是她打量對方的時間過長了些,周璟承忽然睜眼:「看孤作甚?」
「啊!」時歸被嚇了一跳,差點兒在馬車上跳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