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沒有與長公主正面對抗的能力,便是想出的法子也是胡鬧。
但李見微無法否認,她心頭一片熨帖,不僅不覺得可笑,更是喉口發乾。
半晌,她才搖頭:「我真的沒事了。」
「說起來也不怕你們笑話——」李見微頓了頓,轉身尋了個石凳,坐下後才將這半月的事緩緩道來。
有時歸昨日聽到的,也要一些她沒來得及了解的。
在聽見李家人的打算後,幾個小夥伴皆是義憤填膺,直罵李家人冷血混帳。
許錦愉更是說著說著,嗚嗚哭了起來:「你可是他們的親女兒呀,他們怎這樣待你……」
李見微已過了初時的傷心,這種時候反能安慰許錦愉幾句:「其實也沒什麼,我與他們畢竟沒有什麼感情,若我回去了,他們還要多養一人呢,生出這樣的想法也屬正常。」
「正常什么正常!」時歸忍不住反駁,「莫說你與他們還有血緣關係,哪怕就是陌生人呢?」
「見微,你才多大,那城主又多大,將你送到城主府那樣的虎穴,這不是喪良心嗎!」
「你、你——」她氣得渾身發抖,「你不許說了,你也不許再回去,等今天下學我就把你帶回我家,長公主不要你,我要!」
李見微忍笑,沒好問出——
你尚要掌印養著,如何再多養一個我呢?
只大家的這份心,她還是能領會的。
「好了好了。」李見微湊近些,拍了拍許錦愉的肩膀,又牽住時歸的手,「你們先聽我說嘛。」
幾人並不覺得她能說出什麼好話,又不忍打斷她,只能鼓著嘴,顧自生著悶氣。
李見微說:「雖然母親打算將我送回去,我的生身父母也不願要我,不過那都是之前了,現在已沒有這些困擾了。」
「什麼?」幾人不解。
「就在昨日,我終得見母親,並順利勸說母親改變主意,至少幾年內,我的處境已是無憂。」李見微坦言,「因我與母親說,將我留下,遠比送我走更有利。」
「就說我在官學好幾年,已與學堂的同窗結識,更是有幸與六公主交好,若將我送走,這些好不容易才維繫的關係就全沒了。」
李見微如何也想不到,曾經為她所厭煩的交情,有朝一日竟能拽她一把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:「母親或許看不上這些人,可焉知十年以後呢?十年後母親腹中的孩子長大了,我便能替弟妹牽線,將這些人引薦給他,這麼多人,總有能成他助力的。」
「相反,若母親將我送走了,那可就不好再找出一個與六公主交好的孩子,等母親腹中的孩子長大了,六公主或已出宮建府,屆時豈不更沒了與之結識的機會?六公主可是太子的嫡親妹妹呀……這些,還不足以讓母親容忍我幾年嗎?」
長公主府或不是多麼富貴,可總歸不缺一口吃,多養一兩人也是無礙的。
依著李見微的說法,她又不需要父親母親付出太多關注,不過多留她幾年,就能給長公主腹中的孩子添一點機緣,何樂而不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