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受了兩次冷待,周璟承再說話就謹慎多了。
他想著說正事前,可以稍寒暄兩句,便問:「自瑞城一別後,孤還是第一次見公公,也不知時歸情況如何了?」
時序冷淡道:「不勞殿下操心。」
周璟承:「……」
他蜷了蜷手指,只好放棄無謂地掙扎。
「其實孤這次前來,除了給時歸送些草藥外,也是想將那日的話給公公做一番解釋,當日孤說會對時歸負責,其實也並非無端妄言。」
他不提還好,一提起之前在瑞城的事,時序的火氣又上來了。
若非是看在對方乃太子的份上,他當下就要把人掃地出門了。
周璟承斟酌說道:「那日在瑞城,孤乃是在街上帶走時歸的,雖說當地百姓並不知曉孤與時歸身份,可畢竟還有許多從宮裡跟去的御林軍。」
「孤畢竟抱了時歸,哪怕事出從急,到底也叫那麼多人看了去,於是孤便想著,哪怕是為了時歸的清名,也該做出些什麼,這才有了跟公公說的話。」
說這些時,周璟承的目光始終不曾與時序對視。
他只是怕與掌印目光交接了,就會被對方看出他的心虛去。
任他說得再怎麼冠冕堂皇,可實際上,所謂清名,也不過一個藉口,只是因為正巧碰見了這種事,讓他有了一個跟掌印開誠布公的由頭。
至於說他何時對時歸起了多餘心思……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準。
細數這麼多年,他與時歸的交集其實並不多,更多時候還有周蘭湘陪著。
在最初那幾年裡,他也確實只是將對方當作一個需要呵護的妹妹來看待。
皇家子弟十二三歲時就會有教養嬤嬤,連帶著通房丫鬟也會被送來。
只是周璟承對這些事並不熱衷,一來是政務繁忙分不出心思,二來也厭煩與陌生人接觸,故而皇后給他送來的幾個婢女,其實一直都沒能進他的寢殿。
後來還是皇后似有若無地敲打了兩句,說到先帝在他這個年紀已有了好幾位側室,他才將這事想起來。
不過沒多久,南方水患,他便去了江南。
可能是路上與時歸共乘一車時,也可能是知曉她散盡家財只為給災民籌備糧食時,又或者是見她明明也是自小嬌生慣養,卻能在積水中一趟趟地奔波救助。
時歸是個很善良的孩子。
這是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的。
但這份善良,還是在江南時,他才親眼見到。
從那時他便思考起,若讓時歸做他的太子妃……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。
再後來,他聽時歸總是相夷相夷地喊著另一人,本不甚明晰的意動忽然冒了頭,讓他初識嫉妒的滋味。
於是,他就與掌印諫言,說什麼時歸年紀還小,這么小動心不好,引得掌印出面棒打鴛鴦。
還好,時歸對祁相夷並無多餘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