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好趁著這幾年空閒,你們也能到處走走看看,遊山玩水也好,做什麼事業也好,也能知曉沒了我,你們又是何等的自由和快活。」
「若你們還當我是你們的主子,那這就是我對你們的最後一個命令——」
「走吧,離開京城,離開我。」
從始至終,時歸的語氣都沒有變過。
可空青和竹月卻看到了從她眼尾墜下的一滴淚珠,打在地面上,只留了極輕微的一點水漬。
時歸站起身來,動了動有些發麻的雙腿,才一招手,雪煙就將提早準備好的盤纏拿了過來。
她這才笑道:「你們畢竟跟了我幾年,主僕一場,也該全了這份情誼。這裡是三千兩銀子,你們且拿好了,只要不嫖賭,多半是夠花的。」
「唔……想來你們也不會做這種事。」時歸又笑了笑,「不過要是真不夠了,也不要客氣,只管給我來信就是,我再給你們送些銀兩。」
雪煙將裝有銀票的錢袋放到空青面前,默默退回去。
兩人望著地上精緻的錢袋,無比清晰地感知到——
沒有轉圜的餘地了。
言盡於此,時歸已替他們做出了選擇。
在他們進死士營的第一天,教官教導他們的第一課就是:主令不可違。
莫說只是讓他們離開,便是讓他們當場去死,只要是主子說的,他們也無法違背了去。
兩人跪地不語,過了好久,才見他們有了動作。
空青將錢袋收了起來,妥善放到胸前,閉了閉眼睛,再睜眼已是一片清明:「屬下,遵命。」
話落,他與竹月再次叩首,長稽不起。
念在兩人不日就要離開的份上,時歸便做主留他們在府上多歇一晚,正巧時序被公務絆住手腳,一時也顧不上他們。
時歸性子一向妥帖,既能給大公主年復一年地送東西,對於陪她長大的暗衛,更是想多多周全些。
她先是叫來了府醫,當面處理了他們身上的傷勢。
在看見兩人全無一塊好肉的後背後,她忍不住又紅了眼眶,仿佛告誡自己一般,強行將處理傷口的過程全部看完,哪怕兩人沒有發出半聲呻|吟,她腦海中還是浮現了慘痛的哀嚎。
按照府醫的說法,空青和竹月身上的外傷看著恐怖,但只要休養得當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反是他們被折斷的腳骨,雖及時接上了,但手法略有粗糙,日後還要小心對待才是。
至於餘下的內傷,除了服用傷藥,亦無其餘辦法。
反正等府醫離開時,光是開給兩人的藥方,就足有一指厚,還特意交代他們千萬不能含糊,不然落了病根,往後就再無痊癒的可能了。
時歸甚至動了將兩人按在府里,直到所有傷勢都痊癒後再放走的打算,誰知兩人自接受了要離開京城的現實後,反比她果決了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