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在乎的人,也沒有在乎的事,又常受人輕視,這般情況下,只是玩弄權勢,而沒有做出什麼通敵叛國的大罪,或許已經是他在隱忍克制了。
不像時序,雖同樣早年遭難,又喪父喪母喪妻,可他有一個視如珍寶的女兒L,越珍視,越小心,越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,無論是來自世人的,還是來自後世的。
時序可以受人唾棄,也可以遺臭萬年,可他不能接受女兒L受他的牽連,為百姓所不齒,更不能接受百年之後,史書上於她的描述,乃是奸宦之女。
哪怕只是為了女兒L,他也要避免惡貫滿盈,更甚至適時出手救下一些人,博得他們的感激。
昨晚時歸說:「……掌印得知曾有一女後,便拋下了京中的一切,不顧正在風口浪尖,直接尋了過去,然等真正尋到了,只余亂葬崗的一堆枯骨。」
「等掌印處理完女兒L的屍骨後,京城事態便完全失控了,饒是掌印權勢滔天,也難以扭轉困局,終敗於主角之手,落得個五馬分屍的下場。」
時序如今再想,反覺得書中掌印落敗,並不一定是因為主角等人的連訣彈劾,而是因他見了女兒L屍骨,回顧半生,再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心氣。
權勢於他,不過消磨無聊時光的一種手段,可有可無,著實沒什麼好在意的。
妻女皆無,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?
於是便有了他回京後的束手就擒,眼睜睜看著司禮監倒台,而他與手下一眾爪牙,也消於世間。
這諸多想法,時序並不會說給時歸聽。
他只是有些好奇:「阿歸如何就能保證,你所謂書中的劇情,就一定會發生呢?」
「因為,已經有很多事情都發生過了。」
時歸說:「像大公主遠嫁北地,像我十三歲時流落富商之手的劫難,前面改變了那麼多,但還是發生了。」
「不過也有不同。」
時歸將她這些年探得的認知一一說給阿爹聽,與趙思鈺的供詞串聯在一起,徹底打消了時序的最後一絲疑慮。
時序仰面感慨:「大千世界,果真是無奇不有。」
穿越,重生。
但凡不是時歸說,他絕對不會相信。
既然趙思鈺和時歸都說了有關未來的事,又在很大程度上有著重疊,那時序就不得不提起重視了。
昨晚時歸情緒不好,講的故事也是斷斷續續,更多的視角還是落在她自己和阿爹身上,對朝中的變化倒是少有提及,還是會影響到阿爹的事件。
現在兩人的情緒都穩定了下來,接下來便由時序引導著,叫她重新順了一遍時間線,又記了幾個重大事件發生的時間節點,雖不一定與時序有關,但也能作為他印證故事真假的憑證和依據。
這個時候,就難免會提及到祁相夷了。
提到祁相夷,父女倆難得有了分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