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一應擺設,皆極盡奢靡富貴,樑上描金,壁上砌玉,隨便一個琺瑯花瓶,拿出去都是價值連城的存在。
而近日來在京城甚是流行的西洋琉璃器,在這間屋裡更是隨處可見,瞧它們的放置位置,反不怎麼上心。
等繞過屏風進到內里,卻見裡間更是繁華,繁複的簾幕都是用一顆顆飽滿碩大的珍珠串聯而成的,更別說頂上的梁木、足下的地磚,比之皇宮也不遜色。
拔步床邊的寶羅帳將墜不墜,用銀絲繡滿了菊花海棠,兩個婢女坐在腳踏上,無聲搖著風扇,為床上的人散去初夏的微熱。
不知過了多久,床上的人從睡夢中醒來。
「什麼時辰了?」聲音里還帶著剛醒時的惺忪和柔軟。
而這邊的婢女已熟知小主子的脾性,見她發問,一邊回答著,一邊趕緊端了一盞涼茶來:「已經未時末了,主子可要起來了?」
「要起的。」時歸醒了醒神,從床上坐起來,先是將那涼茶一飲而盡,而後感到些許悶熱,便解了一截扣子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大紅穿花短襖,身下是一件牡丹纏枝藍色馬面裙,髮絲松松垮垮地散在腦後,到底是午睡後精神倦怠,很快又躺了下去,靠在床頭,雙目放空。
一年時間,她的身體開始快速抽條,眉眼也一點點地舒展開,兼顧了時序與楊一丫的優勢,哪怕不施粉黛,也能看出極好的顏色,隨便走到哪裡,都是極惹眼的存在。
時歸十五歲了,已出落得亭亭玉立,貌美大方。
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,時歸尚沒有體會到被家家戶戶求親的煩惱,先是被阿爹給惹煩了。
她也不想放著舒舒服服的家裡不住,反而隔三差五往林府跑,但要是不跑——
阿爹也太過分了!
想到她今日一大早所經歷的,時歸臉上瞬間染上一層薄紅,她還是氣鼓鼓的,拍拍臉頰,半天冷靜不下來。
自打去年過了年,她與阿爹說開有關書中劇情的事情後,她很是悠閒了一陣子,所有與日後有關的人與事,皆有阿爹幫她周全,實在輕鬆極了。
直到年關過去,各地的生意忙了起來,阿爹以她一人操勞太過為由,接連給她送了七八個下人來,這七八人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年,一個個各有特色,時歸本身不敏感,只覺得他們都長得不錯,卻也沒多想。
這幾人自身還青澀著,於生意上雖不算生疏,但也著實算不上什麼熟手,光是教導他們上手,時歸就用了兩三月時間,也幸好兩三月後,他們都當起用。
若情況一直維持,那也就沒什麼了。
誰知今年她過了十五,眼看著就要及笄,這七八人卻一致開始蠢蠢欲動起來,包括但不限於——
接送她出門回家,給她準備各種當季的鮮花,日夜在她眼前獻殷勤……直至月初,竟有兩人脫光了身子,直接跪在了她房裡等著!
時歸當場就瘋了。
也不知兩個少年人,如何會比她一個女孩子還苗條纖細,兩人一個精壯一個嫵媚,卻都是柔若無骨,攀上來一開口便是:「奴家……」
「閉嘴啊!」時歸的聲音都嚇劈了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