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璟承出來得急,身上的朝服還沒有換,在那一身明黃朝服的映襯下,他周身威嚴愈發深厚。
時歸一見到他,就先縮了縮脖子,垂首就要行禮。
然不等她跪下去,周璟承已經三兩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小臂,沉聲道:「不必多禮。」
時歸定了定神,沒有再堅持。
不等她開口相問,周璟承已經直接說出此行目的:「孤今日前來,是要與阿歸確認一番,不久之後的北地之行,阿歸可準備好了?」
時歸頓時啞然。
周璟承只是看著她的表情,心臟就沉了下去。
片刻後,他不死心地問道:「可是有什麼變故了?」
這幾年來,任憑時序和周璟承之間有多少嫌隙,這些嫌棄從沒傳到過時歸耳中,直到今日,她還當阿爹與殿下關係甚好,是能一同共事的好同僚呢!
既如此,對於阿爹的擔憂,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她將那日阿爹說給她的話複述了一遍,最後說:「既然阿爹能帶我去,我就不給殿下添亂了。」
無需再添,周璟承已經是心亂如麻。
他早就有預想過,此番帶著時歸同去北地,必不會輕易成功,但真出了絆子,他又有些惱火。
他不忍遷怒時歸,只能好聲好氣道:「不麻煩。」
「嗯?」
「孤是說,阿歸不是麻煩,公公實在是多慮了。」
周璟承說:「母后自知曉孤將前去北地後,一直就想著給皇姐帶些東西,除了得用的物件外,母后思來想去,又挑了十來個機靈的婢女,欲一同送去給皇姐。」
「既然婢女都能一起去,阿歸為何又不能呢?」
「就算是公公日後能帶你去看望皇姐,可這時間一下子就拉長了,萬一中途再出點意外,那行程更是遙遙無期,不可,不可。」
周璟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:「阿歸,你知道的,皇姐朋友不多,也就和你跟湘兒親近些,眼下湘兒被拘在寺廟裡,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,不然孤就帶她去了。」
「就像你們記掛著皇姐一般,難道皇姐就不想念你們了嗎?若日後孤去了獨孤部落,見到了皇姐,皇姐卻發現只我一人,真的不會失望難過嗎?」「依孤之見,阿歸不妨兩日都去,既跟著孤去,也跟著掌印去,這樣一年見皇姐兩次,皇姐必是高興的。」
一句句話鑽進時歸的耳朵里,她心神動搖起來。
時歸問:「我……應該跟殿下一起去?」
周璟承堅定道:「應該!」
「那我——」
「應什麼該呢!」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,讓時歸和周璟承一同看去,轉身就見時序匆匆趕來。
時序嘴角扯出一抹譏笑,再也不掩飾對太子的戒備:「臣不知太子大駕,有失遠迎,還請殿下海涵才是……殿下也是,來府上做客,怎不與臣說一聲呢?」
最後一字落下,他也徹底站到時歸身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