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璟承最後一個問題:「皇姐既然已經決定了去父留子,也曾擔憂過孩子的長相,為何不直接找一北地子民呢?」
十九露出一抹嫌惡:「蠻夷之徒,如何配得上王后金枝玉葉?」要不是王后催得急,他甚至都想去附近的邊城擄一小少爺回來,也只有這樣,才不算玷污了她。
至此,周璟承對整件事情全然明了。
而在側旁聽的時歸也終於明白,為何那日茵姐姐會說,比起自願,她更需要這個孩子。
時歸難過地閉上眼睛,再沒什麼言語。
……
孩子只在周璟承這邊留了半日,就被送回了周蘭茵身邊。
時歸對他們母子實在不放心,與周璟承商量過後,還是選擇去陪著周蘭茵,又多帶了幾個侍衛,負責在帳外保護。
為了給她們留下充足的休息空間,周璟承又把攝政王喊了過來,接連說些可有可無的政務,一副對其看重的模樣。
攝政王這陣子遭了不少冷臉,難得見大周太子對他表示讚許,整個人都暈乎乎的,也想不起什麼王后小王子來了。
在時三的照看下,周蘭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。
生產後第十天,她的面色就開始染上紅潤,這時再下地,也無需再有旁人攙扶,能自己繞著氈帳走動走動。
生產後第十五天,她得了時三的應允,穿著厚厚的皮毛大氅,戴著厚厚的氈帽,在時歸的陪同下走出氈帳。
自王后有孕起,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在族人面前露面了。
時歸只知她在族中頗受掣肘,還是第一次看見,原來除了攝政王對她存有敵意外,其餘子民對王后很是愛戴。
光是她們走動的那小半個時辰,就遇見了好些子民同王后問好,比起小王子的情況,甚至更重視王后的安危。
等繞過人群,左右沒什麼人了,周蘭茵才解釋道:「這還是多虧了阿歸給我送來的金銀和物件兒。」
「我初到北地時,其實也是受些排擠的,我原還為如何立足而為難,阿歸的東西就送到了……阿歸可還記得,你第一次給我送來的東西里,都有什麼?」
時間有些久遠,時歸已經記不清了。
周蘭茵卻記得:「是銀票和禦寒的衣服被褥。」
「那年冬天格外冷,族裡的牛羊凍死了好大一批,許多族人也因寒冷而病倒,險些就要撐不下去了,我就將你送來的那些被褥,全拆分給了他們,銀票也全換成了棉花。」
「雖不知最後救了多少人,總歸我樂善好施的名聲是傳出去了,等我開春再出去時,走幾步就能碰見拜謝的子民呢。」
想到這裡,周蘭茵輕笑出聲。
曾以為最難獲得的子民愛戴,只因時歸那十幾車及時的物資,讓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