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璟承攤手道:「我至今不明白父皇的態度變化為何如此之大,頭一天夜裡還惱火著,睡一覺醒來卻直接賜了婚。」
「我剛從早朝上下來,緊跟著就聽說你進了宮,擔心你受母后為難,便著急趕來了,故而我今日還不曾與父皇單獨見過,或許只有問過父皇,才知這聖旨為何下得如此匆忙吧。」
他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,只未得到證實前,不好明說。
因著時序的出身,他及整個時府,對皇室來說,比之尋常僕婢地位要高,比之滿朝文武關係要親近,更準確些,該是深受皇帝信重的內臣才對。
如果說皇后更看重時歸的想法,那在皇帝眼中,顯然是曾助他即位,又為他驅使了十幾年的掌印更重要。
不過給時家的小姑娘賜個婚,既能滿足了太子的心愿,又能給奔赴北疆的掌印添一份底氣,何樂而不為呢?
又或者在皇帝看來,時家的小姑娘若是不願意,就當為了她爹受些委屈,等日後入主東宮,總能慢慢彌補回來。
若是願意那就更好了,豈不皆大歡喜?
一舉多得,此間種種,也只有時歸的心意被忽略了去。
周璟承目光微一閃動,很快將這個話題給轉移了去,只囑託她儘快將支援北疆的物資準備好,至於最後檢查的人手,不妨交給時一他們去辦。
「另外還有一事……」周璟承有些遲疑。
時歸問:「怎麼?」
「阿歸覺得,詔令一事,可要先瞞一瞞掌印?」
依著時序對周璟承的戒備,若是叫他知道,他才出了京城,被捧在掌心裡的女兒就被賜婚給了太子。
只怕盛怒之下,掌印當即就要揮師北上,莫管關外蠻狄,且先破了宮門,把那覬覦寶貝女兒的太子給宰了。
時歸頓時默然。
片刻後,她重重點了點頭,面上閃過一抹後怕:「要瞞的,賜婚詔書……還是等阿爹回來,叫陛下去跟阿爹說吧。」
至於她自己,才不想去觸阿爹的霉頭。
正巧,周璟承也是如此想法。
兩人達成共識後,周璟承負責跟底下的臣子交代,而時歸則是先回家安撫聞訊趕來的兄長們,又是一通忽悠,好不容易才叫他們鬆口,答應不將這事告訴阿爹。
時歸一本正經道:「我只是怕阿爹被氣壞了身子,再說阿爹又在陣前,便是有片刻的恍惚,也會釀成大禍的。」
「大兄二兄,求求你們了,先不要告訴阿爹了好嗎?」
「等阿爹回來了,我自去找阿爹請罪,到時不管阿爹怎麼打我罵我,我也乖乖受著,誰叫我沒跟阿爹商量,就跟太子通了私情,都是我的不對……」
時一和時二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,心下一軟,一不留神就答應了她,甚至還說:「大人不會的。」
「嗯?不會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