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著未動,微微蹙眉,懷疑自己是在做夢。
下一刻,窗戶開了,寒風灌進來吹動床幔。
趙連娍大驚,翻身坐起高喊:「來人!」
她抱緊了被子,警惕的往床里側躲。
外間開始亮起燭火,與此同時,一道黑影竄進床幔內。
「讓她們退下。」
李行馭嗓音清冽森寒。
趙連娍捂嘴忍住尖叫,一瞬間渾身寒毛倒豎,她不僅怕李行馭,還怕脖子上那冰涼的刀鋒。
她心口狂跳,半夜三更的,李行馭又發什麼瘋?
「姑娘,怎麼了?」
雲燕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李行馭手裡的匕首更貼緊了些,手背觸到了趙連娍脖頸處細膩的肌膚,黑暗中,他喉結微微動了動。
「你不要進來,我做噩夢了。」趙連娍揚聲回了一句。
「是。」雲燕回道:「奴婢就門口,姑娘有事叫奴婢。」
外間的蠟燭滅了。
李行馭收回了匕首。
趙連娍不敢動,僵著身子問:「大人半夜造訪,是有急事?」
黑暗中,她只能看到李行馭身影的輪廓,其它什麼也看不清。
李行馭靠在了床頭,不曾理會他,床幔中鳶尾花的馨香,安撫住了他內心的焦躁。
「大人……」
趙連娍又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這一回,李行馭開口了,他問:「平山小調,真的不會嗎?」
他的語氣,不似平日那樣森然可怕,倒像是帶著一絲希翼,好似狼崽子的嗚咽,雖然可怕,卻沒有什麼威懾力。
「大人,我只會帝京這邊的話。」趙連娍定下神,皺眉回了一句。
「你會什麼?《詩經》會背麼?」李行馭身子往被窩裡鑽了鑽,鳶尾花的香氣帶著暖意,將他包裹著。
仿佛回到了從前,他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睏倦之意。
趙連娍的膝蓋被他的腳掌觸碰到,趕忙往後縮了縮:「會。」
《詩經》她學過,自然會背。
「背來聽聽。」
李行馭閉上了眼睛。
趙連娍雖然難以理解,但是不敢不從,只好背起來:「《周南·關雎》,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…」
聞著鳶尾花的香氣,耳邊是魂牽夢縈的聲音,李行馭安定下來,不過頃刻便沉沉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