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頭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提建議,哪怕有底氣,心裡也是慌的緊,手腿都跟著發顫。
「傍晚出了太陽,明日大半會是個晴好天氣,太陽曬個一天半日,表層積雪融了化成水浸進雪層里,積雪會被壓實,更能承重。再加上過個一夜,夜裡寒氣上來水結冰,雪層會更加硬實,越發能承重。我建議是我們再多留一日,後日出發趕路,並且是一條木板兩三個人一起用,年輕的帶年老的,健壯的帶病弱的,小孩夾在中間。我跟我堂兄給大家演示一下。」隋玉從雪堆上下來,遞了麻繩給隋文安,說:「堂兄,你跟我一樣,麻繩繞過木板綁在腳上。」
「明白。」
待繩索綁好,隋玉拽著隋文安的衣角,說:「先邁左腳,一、二、動。」
兩人踩著木板初時動作還生疏,多走幾步就熟練了,腳步越來越快,走在積雪上雖會陷進去,但不影響走路。
「好,就依這位姑娘說的辦。」蓄有鬍鬚的官兵發話了,「後日出發,明日你們各自尋了長短合適的木板,先在附近練練。」
「官爺,我們的木板車可怎麼著?」推車的應募士問。
官兵看向隋玉,隋玉腦子快速轉動,說:「只能把車輪卸了,拖著車板走。」
「就這麼著,帶不走的就留下來。」官兵只管人,可不關心木板車的去留。
事情解決了,役卒開始放飯,隋玉跟隋文安再去搶粥的時候沒人再踹打他們。
打飯的時候,隋玉遞出罐子,說:「六個人的食。」
役卒給她裝了滿滿一罐子,還撿稠的撈。
隋玉抱著罐子笑得臉都要爛了。
這天晚上,隋玉吃了個飽飯,睡覺都是帶著笑的。
如她所料,次日是個大晴天,屋頂的瓦溝里雪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天,到了傍晚上凍時才止住。到了天明,屋檐下掛著晶瑩的冰棱。
「哨響邁左腳,都穩當點,後面的人瞅著沒踩過的地方走。」出發前發號施令,官兵的聲音溫和了許多,他盯著三三兩兩踩著木板的人,含住木哨大力吹響。
哨聲在雪原上響起,弓著背俯著腰的人齊刷刷邁開左腿,一行人整整齊齊離開了矗立在荒野的驛站,繼續向西北行進。
第7章
亭下休息,隋玉瞄見不遠處的樹下有一抹黑點,看著不像落葉,她起身套上木板往樹下走,是一隻寒鴉凍死了栽在雪地里,翅膀埋在積雪裡凍上了。
她撿起瘦骨嶙峋的寒鴉原路返回,人群里有人看見,尤其是離得最近的,心裡後悔不迭,眼睛也巴巴在樹下的雪層上掃視,希望自己也能撿到一隻死鳥。
「給,拿著。」隋玉把死鳥遞給隋良,說:「拿緊了,今晚到了驛站咱們煮罐鳥肉湯。」
一聽肉湯兩字,隋靈的肚子裡又開始咕嚕叫,她怕隋良弄掉了,伸手說:「良哥兒,我幫你拿著。」
隋良不肯,反應極快地背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