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平乾咳一聲,他退了一步,沒接錢串子,說:「你賺的你留著,我的錢夠用,不要你的。」
「你不要那我就留著買菜好了。」隋玉不勉強,錢在她手裡她心裡也踏實。
「不用,你自己留著,我不缺錢,我每年能領六百錢的俸祿,每月還有二石左右的糧食。」在隋玉姐弟倆來之前,趙西平每年的俸祿用不完,五錢一斤的豬肉,他隔三差五會買一坨回來燉乾菜。
「領錢?領糧食?你種地收的糧不歸你?」隋玉意識到她理解錯了。
「不是,糧種、農具都是官府發放的,地里的收成也歸官府,官府另外給我們發俸祿。」趙西平給她解釋,他覺得這樣挺好,閒時他只用幹活,每月按時領糧,不用愁收成。
「但也只有士族能領俸祿,那些應募士過來是官府給他們發土地、農具、種子、住所、衣物,地里的收成他們只得四成,六成上交給朝廷。像我爹娘兄長他們,他們種地不僅費力還操心,收成少了,他們分的糧食也就少了。」
這是趙西平頭一次跟她提起他的家人,隋玉趁機問:「你爹娘兄長不在敦煌住嗎?」
「他們在酒泉,我是戰爭結束後留在敦煌的駐兵。」趙西平深看隋玉一眼,說:「我們一家是三十年前遷到酒泉的應募士,老家在關東,關東發生水災,家沒了地沒了,就被遷去酒泉了。」
水災……隋玉心裡咯噔一下,她沉默了,難怪他說娶了她是讓祖輩蒙羞。
趙西平也沉默。
「你是個好人。」隋玉開口,她一時心軟,答應隋虎會照顧隋良長大,給自己找了個麻煩。他是一時心軟,往家裡帶了兩個大麻煩。
趙西平沒反駁,覺得她總算說了句合心意的話。
院子裡又陷入了沉默,趙西平突然發現,如果隋玉不多話,他跟她沒什麼話說。
「錢威跟他老娘是不是長得像?都是瘦馬臉?」隋玉突兀地問。
趙西平跟不上她的思路,愣了一下才緩緩點頭。
「那就是她了,她今天去買我的魚還少給了八文錢。」隋玉氣沖沖跟他說傍晚的事,「我來不及數,她屁股一扭就跑了。」
「她就是這樣,之前因為買肉少給錢還被人追到家裡打了一頓。」
「幸虧我跟了你,萬一跟了錢威那就太倒霉了。」隋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,真誠地說:「你雖然脾氣臭難討好,但人品好啊,人品好的男人,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。」
趙西平有點高興,他繃著臉不看她,粗聲說:「少說這些沒用的。」
「我之前說倚仗不倚仗的話是氣你的,你別放心上,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才敢說的。」隋玉小聲說。
趙西平立馬怒目瞪她。
「我明天撒網逮魚給你煮魚肉粥吃,你今晚沒吃飽是吧?」隋玉討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