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一縱落了地,它抖了抖毛走到門口,從門縫裡看了幾眼,扒開闔著的木門一頭扎進雪裡。
隋玉看了一眼,扭頭拿起燒火棍捅了捅灶洞裡的灰,沒有火星了,但還有餘溫。她重新捂火引燃,聽見門外脆響的砰砰聲,她走到門口探身往外看,「水凍上了?」
「嗯,一層薄冰。」一張嘴,大團大團的白霧籠罩住臉,蓋住了視線,趙西平扭頭吐氣,拿著瓢連水帶冰往桶里舀。
隋玉給他讓開路,鍋底的乾草已經拿出來了,水倒下去浮起零星草渣,不過是燒洗臉水,也不用在乎這些。
又往灶里塞幾根柴,隋玉出門去駱駝圈挖蘿蔔,駱駝圈沒搭棚子,沙坑裡積了厚厚一層雪,兩頭駱駝跪伏在地上也不怕冷,嘴裡咂巴咂巴著,下巴上的毛糊成一坨坨的冰渣。
隋玉挖半筐蘿蔔拎到灶房裡,她跺了跺腳上的雪,問:「水熱了?」
鍋里已經冒煙了,趙西平拿盆舀水,他先洗手洗臉,拌麵揉面的活兒還等著他。
「咱家的駱駝幾歲了?」隋玉問。
駱駝哪有論歲數的,又不是人,趙西平看她一眼,說:「三年大,我套來的時候估摸著才斷奶。」
「不是你買的?」隋玉驚訝。
「太貴了,我去沙漠裡套回來的,一次套了倆。」說起這事,趙西平難掩得意,套駱駝既看運氣也看本事,有的人一年往沙漠裡跑好幾趟都套不回來一頭,套回來了也不一定養的活。
「真厲害。」隋玉豎大拇指。
趙西平不反駁。
「它們長多大才下崽?」隋玉想問的是這個。
「五六年吧。」趙西平也不是很清楚。
時間真長,難怪駱駝價貴,隋玉心裡不成熟的想法立馬打消了。她不再多想,用洗臉剩下的熱水先將蘿蔔搓一遍,再用鍋里剩下的熱水兌上涼水又洗一遍,洗乾淨了碼在食櫃裡,早飯後剁餡的時候能直接用。
鍋洗乾淨再添上水,隋玉推開裝糧食的大陶缸,之前磨的米還剩兩把,她又抓兩把豆子混在一起,淘洗乾淨倒進鍋里煮著。
「我泡一碗黃豆,等發芽了炒黃豆芽吃,你喜不喜歡吃?」隋玉問。
趙西平點頭。
「喜歡吃我就多泡點,出芽了給你蒸一鍋豆芽豆腐包,烙餅也行。對了,菜園裡還有韭菜,也不知道長沒長出來,這下雪了不會給凍死吧?」
「前幾天我用乾草給蓋上了,等你想起來,那點韭菜已經滅九族了。」男人頗有怨氣,挖菜園她讓挖,種韭菜她要種,韭菜種下了她不念叨也不管了,澆水施肥都是他,全成了他的事。
隋玉嘿嘿一笑,說:「等韭菜割回來,我給你做韭菜雞蛋餡的扁食,烙餅子也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