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黑狗吐著舌頭追過來,追著野雞往北跑。
「明天、不,下午我把弓箭帶來。」隋玉說。
隋良的心思跟著狗跑了,敲土坨子的時候,他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,那隻黑狗一直沒再路過。
太陽出來後,佟花兒一家都來了,不遠處幹活的男人扯著嗓子問:「老牛,你自己的地不種,又來給別人幫閒工?」
老牛叔沒理會,他抱著阿水沒下地,帶著她在地壟上看螞蚱,背著孩子追蝴蝶,聽到遠處有野雞叫,他帶著阿水循聲找過去。
「老牛叔挺會哄孩子。」隋玉說。
佟花兒沒反駁。
隋玉走在前撒麥種,佟花兒跟在後面手拿木耙扒土,兩人一前一後,速度相差無幾,配合的還挺好。
一壟麥子種下,隋玉跟佟花坐地頭歇氣,忽然聽聞孩子的哭聲,她扭頭說:「是不是阿水的聲音?你去看看。」
佟花兒頭都不抬一下,盯著腳下的蟲說:「沒事,有她爹在,不會有什麼事。」
隋玉「噢」一聲,她拿起水囊喝水,聽著哭聲越來越近,不多一會兒,老牛叔抱著孩子過來了。
「阿水餓了,你給她餵奶。」
「哪裡還有奶,都要把我吸乾了。」佟花兒語氣不好,但還是接過朝她伸手的孩子,她坐在地頭扭身直接解衣裳餵孩子。
哭聲止住了,老牛叔鬆口氣。
隋玉綁緊水囊,她拿起砍刀去地里敲土坨,一壟地走到頭,佟花兒也下來了,孩子又回到老牛叔手裡。
「老牛,你不下地幫忙幹活?讓女人幹活,你個大男人哄孩子,比我十四歲的孫子還不如。」牽駱駝路過的老漢粗聲說,他忒看不起這個老東西。
老牛叔可不吃這套,激將法對他更沒用,他無賴地說:「那你讓你孫子多干點活兒,我老了,多受點累就要少活一天,可不興再種地。」
「你還不如死了,少浪費糧食。」
「你死了我都還活著,我要再活十六七年,送我老閨女出嫁。」老牛叔哈哈一笑,他抱起打哈欠的小孩兒,說:「太陽刺眼睛,我們回去了。」
地壟上兩個老頭子都走了,這片地頓時清淨了。
耗了十天時間,麥子種下五畝,黍子種下二畝。這天臨下地,隋玉出門前突感身下一熱,她回屋拿出月事帶,裝上草灰去茅廁,看著髒褲子,她心想趙西平這男人沒本事,今年他當不了爹了。
「良哥兒,你去老牛叔家裡一趟,就說我身上不舒服,近幾天不下地幹活了。」隋玉交代。
隋良跑一趟,他回來的時候,佟花兒也跟來了,得知隋玉是來月事了,她突然嘆一聲:「該懷娃的不懷娃,不該懷的懷了。」
隋玉看她一眼,說:「沒有該不該的,各有各的運道。」
「隋慧生孩子了,還是個男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