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和錢盤點清楚,隋玉有些困了,她燒水洗洗臉泡泡腳,上床午睡。
趙西平回來時發現門從裡面栓上了,他拍了拍門,沒人應,索性踩著駱駝翻上牆,從房頂上跳了下去。
屋裡靜悄悄的,院子裡還有一灘水印,他靠近正房從門縫往裡瞅,看見褥子下鼓起的弧度。
「睡得這麼沉?」趙西平嘀咕一句,他去茅房撒尿,沒打擾隋玉,又踩著椅子翻牆出去了。
漫天紅霞時,隋玉睡醒,看清天色她唬了一跳,慌忙穿上衣鞋出門,都沒發現靠牆的地方多把椅子。
客舍里正熱鬧,販賣糧草的商人正在運送糧草,四五個剃鬚匠各自招攬生意,也有農家阿嫂拎著雞鴨過來叫賣,蹲守的跑腿夥計更是不少。
六進客舍都住了人,進進出出的人異常多。
隋玉好像看到相熟的面孔,她撥開人群走過去,還真是民巷裡的老東家。
「玉掌柜。」老禿陰陽一聲。
「客氣。」隋玉垂眼笑了,說:「按我的推算,敦煌城內的商隊並非都住在我這裡,你們不在家招待客商,來我這兒做什麼?」
「閒的唄。」老禿看向遠處的荒野,說:「你覺得我們合夥在你南邊買塊地,也建個客舍如何?」
隋玉臉上的笑落了下來,聲音也冷了,她扯起一抹假笑,說:「那你們就失去了最後一點優勢,選擇住在民巷的客商都是圖那個位置方便。」
「你不會受影響嗎?」老禿回頭。
「老叔,你要相信,選擇來我這裡住宿的客商並非只是因為客舍的條件好才願意過來,而我也不是只指望住宿賺錢。」隋玉望著這幾個人,真誠發問:「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錢嗎?你們反而打算傾家蕩產跟我鬥氣?別說耗不死我,就是把我耗死了,你以為沒有下一個人頂替我?你們又能落什麼好?」
老禿咬牙,他恨恨地說:「當初要不是你搞出這個東西,我們的生意會受影響?再這樣下去,我們今年賺的錢還不如去年的一半。」
「你太古板了。」隋玉搖頭,「要不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,我不會再跟你說這些。錢這東西一向是誰有本事誰賺,按你這麼說,你們的房子也不該租出去,甚至不該有商人的存在,大家都老老實實種地,誰也別想賺誰的錢。」
「你能不能給我們支個招?」二花嬸的男人問,「我看地上挖的溝,你們打算還要再蓋房?」
隋玉點頭。
老禿氣得想揍人,他大聲吼:「你這是打算把我們的生意都搶走啊?」
「我這裡頂多還能再蓋四進,十進客舍最多能容納六百人。」隋玉解釋,「我這邊打出名聲了,旁處的客商會趕路過來留宿,你們那邊若是規劃好,你們的老顧客大半還會選擇住在民巷。」
「怎麼改進?」二花嬸的男人直接問,他現在也明白了,要求隋玉不再蓋房那是不可能的,只能他們跟著她學才能留住客人。問題是他們一頭亂麻,無處著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