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都尉的小舅子朝這邊瞪兩眼,怒沖沖地黑著臉走了。
隋玉等他走遠了,提著嗓子高聲問:「哎,怎麼說的?他給不給你們發工錢?」
「回去拿錢去了。」一個戍卒高聲說,「我姨家表兄的妹夫在賭窩裡當打手,我聽說姓崔的把他姐夫給的錢拿去放利了,所以才拖著我們的工錢不給。我幹個一二十天就不幹了,免得到了後面他拿不出錢給我們。」
隋玉:……
真是賺錢有道啊!
「娘子,你說對面的客舍能蓋成嗎?」張嫂問。
隋玉點頭,「能蓋成,姓崔的拿了錢,肯定要讓他姐夫看到房子。」
「也是,請不到蓋房的人,不是還有奴隸嘛。」張嫂唏噓,「這些奴隸真倒霉,天不亮就趕過來,天黑透才放人走,吃的飯還不如我們養的豬吃的好,完全不當個人看。」
隋玉嘆一聲,沒了看熱鬧的心情。
她挎著弓箭離開河邊,正想去找小崽,突聞第一進客舍里傳出琴聲,客舍的側門緊閉,看不見裡面在幹什麼。
隋玉在原地站了站,心想琴聲還怪好聽的,剛走幾步又聽到鼓聲。
「姐,小崽還給你。」隋良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,他將小崽塞給隋玉,一溜煙拐過牆角往東跑。
隋玉跟小崽大眼瞪小眼,她取下弓箭,抱著孩子去追隋良。
果然如她猜測的那般,客舍東邊跟牲畜圈之間堆著乾草垛,隋良、阿水、大黑狗都爬了上去,站在草垛頂上探著頭往牆內看。
「看的到嗎?」隋玉問。
「只能看到一點點,有胡姬在跳舞。」隋良說,「客舍的院子裡好像鋪著毛毯,姐,這個商隊真闊綽,之前的商隊晾曬毛毯又是用布遮著,又是搭著架子,怕沾灰怕褪色……」
「我看看。」阿水扶著隋良,她個子矮,騎在狗身上也只能看個牆頭。
「啊——」小崽沖隋良喊。
隋玉低頭看他,一個錯眼,草垛上的兩個孩子驚叫著滾下來,大黑狗站在草垛頂上無辜地看著。
「怎麼回事?」隋玉笑,「快爬起來,沒摔疼吧?」
客舍的南側門開了,一個眼如鷹目的男人走出來,隋玉看過去,她歉意地說:「打擾到你們了?我們這就走。」
隋良和阿水頭頂乾草爬起來,摟著滑落的草去餵圈裡的駱駝。
那個男人什麼都沒說,又進去了,但沒有關門,院子裡的鼓點聲和琴聲也沒有停。
「姐,他這意思是不是我們能過去看?」隋良問。
隋玉擇掉他頭髮上的乾草,說:「你倆離遠點看,別帶大黑過去,也別進門,更別發出聲打擾人家。」
隋良拉著阿水輕手輕腳走過去,離門三尺遠的時候止步,這才看清客舍里的場景,院中毛毯鋪道,八個胡姬赤著腳走在毛毯上跳舞,她們身上掛著鈴鐺,手上拿著小鼓,一晃一甩,清脆的鈴鐺聲和鼓點鐺鐺作響。
遠處傳來悠揚的駝鈴聲,又有一隊客商過來歇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