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玉吐掉雞骨頭,她抬頭囑咐:「小崽,就在院子裡玩,不能跑出去啊。」
「好。」
黃豆豬蹄湯端上來了,趙西平率先拿過隋玉的碗舀一碗,豬蹄燉得軟爛,湯色濃白,黃豆也燉爆皮了,輕輕一吮,就和豬蹄肉一起進肚了。
「還是在家裡吃飯舒坦。」隋玉掏出帕子擦擦汗。
「明天讓隋良再買豬蹄回來,豬肝和豬血也多買點。」趙西平交代,「吃飽了?」
「吃飽了,還吃撐了,我出去走走。」隋玉起身,她跟奴僕們說:「你們慢吃啊,但也別吃多了,晚上不消化,小心撐得睡不著。」
「都怪殷婆和夢嬤她們做飯太好吃了。」小春紅貧一句。
「我去告狀,你明天等著喝野菜湯吧。」隋玉玩笑道。
趙西平掰兩個餅子泡在碗裡,稀的乾的連喝帶嚼吃一肚子,有飽腹感了,他就放下碗筷出去。
隋玉站在灶房跟殷婆她們說話,小崽跟阿羌擼起袖子蹲在地上洗碗,說是洗碗,他只是玩水。
「出去走走?」趙西平站門口問。
「行。」隋玉往出走,交代說:「小崽你繼續洗碗,等你舅舅吃飽了,讓他給你洗洗澡。」
「我不洗碗。」小崽想當跟屁蟲。
然而還不等他走出灶房門,隋玉跟趙西平已經逃似的跑出去了。
「娘——爹——」
沒人理,腳步聲也沒了,小崽拉著阿羌壯膽,二人走出廚院的門,外面黑漆漆的,哪裡看得見人。
小崽又喊兩聲,阿羌牽著他進屋了。
「天黑不能出去,外面有狼,就喜歡吃你這樣的小孩。」阿羌嚇唬他。
「你騙人。」小崽不信。
「那你出去?你冬天蓋的狼皮褥子就是你爹娘夜裡出去打死狼剝的狼皮。」
小崽支吾兩聲。
隋玉跟趙西平從院牆的拐角走出來,二人放輕腳步快步走遠。
「阿羌編故事挺有一套。」隋玉說。
「你兒子一天比一天煩人,為了壓制他,老老小小各顯神通。」趙西平哼道。
隋玉牽住他的手,倚著寬厚的肩膀問:「看樣子你對我兒子挺不滿啊。」
趙西平哼笑兩聲。
隋玉用頭捶他。
「他是個人精,你別看他在你面前又乖巧又懂事,犯起倔讓人惱火。」趙西平申冤,「你不是給他捎回來兩條厚褲子,那條白色的,穿髒了我給洗了,曬乾了就變小了,他硬是賴我給他洗壞了。你評評理。」
「噢,就是你洗壞的。」隋玉已經看過那條褲子了,「你用熱水洗的?羊絨布的衣裳要用冷水洗。」
趙西平頓住腳。
「我兒子沒冤枉你吧?」隋玉輕捶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