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玉用筷子撥開花椒,挾兩塊雞蛋碎餵他,同時一手伸下去摸他的肚子,鼓鼓的,一看就是沒少吃。
「去拿個勺子,我吃麵,你喝湯。」隋玉說,「晚上不能吃太多。」
隋良站在檐下聽見了,他進灶房拿個小木勺出來遞給外甥。
「謝謝舅舅。」
隋良嗤一聲,「什麼時候這麼講禮了?」
小崽不理他了,他趴跪在椅子上,美滋滋地跟他娘同吃一碗飯。
「我去看逮貓了。」隋良往外走。
「你姐夫呢?」隋玉問。
「拎著貓官在河邊洗屁股,他說它一身騷臭味,萬一又跑去跟阿水睡,老牛叔是真要殺貓了。」
隋玉快速吃完面,她端碗喝幾口湯,放下碗牽著孩子出去找洗貓的人。
趙西平原本只打算洗貓屁股和貓後腿上的毛,但毛一沾水,他感覺貓官從頭到腳都臭,乾脆摁進水裡,通通洗一遍。隋玉過去的時候,他正在用草木灰給貓搓毛,試圖搓掉它身上所有的浮毛。
貓官有氣無力地叫一聲。
「慫貓。」隋玉罵它。
「吃飽了?」趙西平問。
「嗯。」隋玉牽著小崽走下河灘,娘倆選兩塊石頭坐下,齊齊偏著臉看低頭洗貓的人。
這些年,趙西平變化說大也大,說不大也不大,最讓隋玉心動的就是他有錢了也有權了,依舊低調,喜好安靜,不熱絡交際,甚至更穩重了,在家細心照顧孩子,能矮下身段在眾目睽睽下洗衣裳刷鞋,不需要她央求叮囑,他主動走到家庭所在的方位,既顧外又顧內,在傳統意義上,他擔任了女人扛的責任,不懼閒言碎語。
「爹,我娘在看你。」小崽這個掃興的孩子開口打破曖昧橫生的氣氛,還自作主張來一句:「你跟她說話。」
趙西平偏過臉,隋玉挪開視線,她撿顆石頭往河裡扔,砸碎河面上倒映的月亮。
小崽有樣學樣。
接下來,河邊叮叮咚咚的水花聲此起彼伏。
「小崽,我給你講個故事,在一個大森林裡,有隻小猴子在河邊喝水……」
「什麼是森林?」
「森林就是有很多很多樹,從我們這裡一直往東走,走到盡頭翻過雪山,就能看見很多很多樹……」
貓洗好了,趙西平回去拿件舊衣裳,又走到河邊坐下給貓擦毛。
「什麼是猴子?」小崽又問。
「猴子啊,全身都有毛,能像人一樣站起來走路,爬樹還特別厲害,它們喜歡吃果子……」
在一問一答中,河面上月亮的倒影往西移,隨著時間的流逝,客舍那邊的貓叫消失了。奴僕們回屋拿衣裳,商量著去河下游洗澡,隋良不跟他們同行,半道拐了過來,聽到說話聲,他走到河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