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崽還下地啊?」老牛叔問。
隋玉看向小崽,他點了點頭,說:「我去割麥子給你們做大饅頭吃。」
「行行行,那我們等著了。」老牛叔笑。
上午割的麥子已經拉回來曬在客舍外的空地上了,花妞拿根棍子坐在一旁驅趕雞群,目送主家四口人離開,她低頭嘆一聲,真羨慕小崽啊,他只在春天撒下幾把麥種,一家人都當個大事對待,麥子成熟了,全家人願意哄著他下地割麥,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,都有人記掛在心上。
二畝麥子四個人忙活了六天,最先拉回來的麥子早就曬乾了,趙西平不知從誰家借來個石碾子,不當值的時候,他用駱駝拉著石碾子碾麥子,先碾後抖再揚麥,每一個步驟都是他親力親為。
麥稈堆起來了,麥粒裝袋了,小崽站在四袋麥粒旁邊,心裡的成就感快要溢出來。
趙西平牽來駱駝,說:「去喊你娘,讓你舅舅提兩個罈子,我們先去磨兩壇面回來蒸饅頭。」
小崽不懂麥子變成面的過程,也聽不懂他爹的話,但不耽誤他肆意炫耀,去找他舅舅的路上,他見人就叨叨。
阿水也不知道麥子怎麼變成麵粉,她聞訊跑來,拉著隋玉的手說:「嫂嫂,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行嗎?」
「那你再去牽頭駱駝。」隋良說。
阿水「哎」一聲,一溜煙跑了。
隋玉張了張嘴,想說阻攔的話又開不了口,趙西平是打算去軍屯借用磨盤,阿水不太方便過去,小姑娘萬一聽到什麼閒言碎語,出什麼事了,她可擔不起責任。
她去找老牛叔一趟,老牛叔一聽阿水要跟她去軍屯,他立馬擺手,說:「我喊她回來給我洗頭,軍屯去不得,我怕遇到熟人。」
「我也是這樣想的。」隋玉說。
老牛叔從東側門出去,及時喊住牽著駱駝要離開的阿水,說:「你要去哪兒?回來給我洗個頭。」
「你前天才洗的,今天不洗,我要跟我嫂嫂出去玩。」阿水不聽,她騎上駱駝跑了。
「哎!」老牛叔追了兩步,回頭想找隋玉,發現她已經從西側門出去了。
趙西平已經看見阿水了,他跟隋玉說:「沒事,我們不回軍屯,去小米住的那個屯磨麵。」
隋良在一旁默默聽著,他看明白幾個人之間的未盡之語,不提他都忘了阿水不是老牛叔親生的。
「姐,老牛叔以後不會再回軍屯了是吧?」他小心翼翼地問,「阿水要是知道……她肯定很傷心。」
「那就不讓她知道。」隋玉說。
前兩年,老牛叔是打算把軍屯的房子留給阿水,阿水現在大一些了,他改變主意了,不打算再要軍屯的房子,就怕阿水受不了風言風語。他決定瞞著她,不讓她知道她娘的事。老頭前些日子還在跟趙西平說想把軍屯的房子還給官府,以後他就帶著阿水住在客舍不回去了。
阿水過來了,隋玉和隋良齊齊閉嘴。
「嫂嫂,我們要去哪兒?回軍屯嗎?」阿水問,「我記得我爹在軍屯還有房子,我都不知道在哪兒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