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答應我麥黃了就回來。」
「明年麥子也會黃。」趙西平俯身抱起兒子,他跟黃安成頷首道謝,之後抱著孩子離開。
「我快抱不動你了,沉得像個石碾子。」他打岔說起其他。
小崽枕在他的肩膀上不吭聲。
「你都五歲了,還哭哭賴賴的,以後可不能笑話阿寧哭鼻子,你也是個哭包。」趙西平繼續說。
「五歲也還小。」小崽抽鼻子,「我還小,我想我娘。」
「你娘也想你,要是能回來,她肯定就回來了。」趙西平輕嘆一聲,說:「她為了接下來的兩三年在家陪我們,這趟出關帶的貨太多了,肯定不好賣,沒賣完就虧了,所以只能在關外多待一冬。我跟你保證,明年麥黃了,她一定能回來。」
「要是沒回來呢?」小崽問。
「我帶你出關找她。」真要是明年麥收時節還不見人回來,不用小崽發愁,趙西平先坐不住了。
一路把孩子抱回去,隋良剛把商隊安頓下來,他也得到商隊捎回來的消息了,整個人無精打采的。
趙西平把小崽放地上,問:「是哪個商隊幫你姐捎的消息?」
「秦氏商隊,就是我姐幫寫個人志的那個人。」隋良說。
「我過去問問情況,你倆別跟過來搗亂。」趙西平交代。
「他在牲畜圈。」隋良提醒,「他買回來兩匹高頭大馬,一匹白色,一匹栗黃色。」
趙西平找過去,秦文山正在餵馬,兩匹馬奢侈地各住一個圈,石槽里放著豆粕、麥粒和青草。
秦文山聽到腳步聲回頭,見趙西平盯著馬瞧,他炫耀道:「我這馬不錯吧?」
「不錯,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馬。」趙西平說。
「你媳婦看見我的馬,她也動了心思去買,不過那處養馬的城邑有些偏遠,馬商也不好打交道,她大概清楚要耽擱回程的時間,就托我給你們捎話,說是明年再回。」秦文山知道他過來的目的,耐著性子說:「我們是七月份在大宛遇見的,那時候她剛到大宛,我正準備往回走,打了個照面說幾句話就分開了,之後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了。」
趙西平道聲謝,問:「你今年冬天是在敦煌過冬吧?」
「對,天冷了,雪山上已經飄雪了,不能再趕路。」秦文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牲畜圈,說:「你看能不能給我這兩個馬廄搭個棚子?我擔心它們適應不了敦煌的冬天。」
趙西平點頭,「我回頭就請木匠過來。」
事說定,趙西平離開牲畜圈,他回到主人院,就看小崽鼓著腮幫子認真地盯著木片。
「你看得懂嗎?」趙西平拎個椅子坐下,問:「你娘說什麼了?」
「她跟我道歉呢,她說她失約了。」小崽哼哼。
「那你肯不肯原諒她?」趙西平覺得好笑,他拿過木片迅速掃一眼,說:「我看你娘的態度挺誠懇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