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?我聽說咱家來客了?」小崽提著帛布糊的燈籠走進來。
一個穿著大紅色緞花錦棉襖的小子邁過門檻進來,紅襖映得他臉白如雪,唇紅齒白,一雙眼眸水靈靈的,靈動的眉眼甚是出彩,像是畫裡的人走了出來。
胡安歲滿眼的欣賞,他對隋玉說:「姨母,我這個表弟長得出彩,你把他養得真好。」
「原來是表哥啊!我想起來了。」小崽有印象了。
「把我忘記了?你娘沒跟你提起我?」胡安歲故作失望地問。
「沒忘,只是你長俊了,我沒認出你的臉。」小崽不慌也不忙,他解釋說:「我記得你,也知道你家在哪兒,我跟我舅舅進城的時候還跟他說過從哪條路可以去你家。」
隋良:……他差點相信了。
小崽走到隋玉旁邊坐下,他有點熱,問能不能解開棉襖敞一敞風。
隋玉只允許他解開兩顆扣子,「你安安靜靜坐一會兒就不熱了。」
胡安歲的目光落在他們一家四口穿的衣裳上,襖褲蓬鬆但不笨重,起坐的動作,看著很厚的襖輕輕鬆鬆就折下去了,手一鬆開,又快速回彈。
隋玉注意到他的目光,她主動說:「這是棉花做的襖子,你也聽說了我種棉花的事吧?種子就是從你舅舅手裡得來的,我種活了大半。」
「姨母別多心,我不是為了這事來的,棉花種子我舅舅給你了就是你的,我不是來搶功勞討好處的。」胡安歲解釋,「我是從我爹那裡聽說了棉花的事,也有些好奇,就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過來長見識。」
隋玉看趙西平一眼,他出去了,幾句話的功夫,他從隔壁拿來一件棉襖,這是拿給客商們試穿的。
胡安歲接到手,跟蘆花襖以及羊皮襖相比,這件襖子實在是太輕了。
「本來是該給你和你娘各做一身棉衣的,棉被也該給你們送兩床過去,但今年棉花就種了兩畝,產量不多,沒有多餘的能送給你爹和你母親。如果撇開他們,單獨給你和你娘送棉衣棉被,棉衣棉被落不落得到你們手上都是兩說,反倒還要給你們惹麻煩。」隋玉解釋,「明年棉花種多了,我給你家送五六十斤棉花,到時候你跟你娘都能穿上棉衣。」
就這一番話的功夫,胡安歲能感覺到搭了棉襖的腿在回溫了,這的確是個好東西。他想了想,不好意思地問能不能把棉襖拆成棉褲送給他,冬天的時候他冷了,上身能穿羊皮襖,但腿腳穿得再厚都是冷的。
隋玉喊來翠嫂,讓她拿布,今晚就做條棉褲出來。
「不急這一會兒,過兩天,初三的晌午,我在我家後門等你們可好?」胡安歲問。
隋玉沒意見,「到時候我讓你表舅給你送過去。」
碗裡的水涼了,趙西平端出去倒了,又重新沏一碗熱的。
胡安歲道聲謝,他端碗喝水,意識到他的到來打擾了他們一家的歡欣,又說幾句話,他提出告辭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趙西平說,「天晚了,你別走夜路。」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三個布兜,兜里裝滿了銅子,趙西平把布兜遞過去,說:「壓歲錢,收下,明年長高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