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年歲大了,再一年兩趟在敦煌和酒泉之間來回跑,身子骨吃得消?我這兒的日子比老家舒坦,也養得起你們老兩口,你們往後不如跟著我過,就住在敦煌算了。」受小崽的孝心感染,趙西平反省了幾日,也想再盡幾分孝心,「我跟隋玉商量過了,你倆留在敦煌,以後這個主院就給你們住,尋常不讓你們下地幹什麼活,農忙時節,曬棉花的時候,你們幫忙趕趕雞就行了。」
趙父的目光移向河西邊還沒完工的大宅子,問:「不讓我跟你娘住進大宅子裡?」
「我們分開住挺好的,你們不打擾我們,我們也不干涉你們。」趙西平不打算跟爹娘同住,在同一個屋檐下進進出出,這老兩口保準會生事。
趙父不怎麼高興,他氣沖沖地說:「不稀罕,我們回酒泉老家,不住你這兒。」
趙西平沒接話,他看向老娘,說:「他走他的,你留在這兒。」
趙母心動,不過敦煌沒她的老妯娌和老仇人,她吃得再好,穿得再暖,沒處炫耀,她心裡就像有螞蟻在爬,渾身不舒坦。
「我跟你爹還能動,我們還是回老家住,秋收春種的時候,我們兩個老骨頭還能去地里趕趕雀子。有我們在家,你哥嫂幹活回來有熱湯熱飯吃。」趙母拒絕了,「你要是讓我留下給你看小孩,我就不回去。要是用不上我,我還是回去算了。」
趙西平又看向老爹,「真要回去?」
「嗯,天冷了我們再來。」
「那過兩天你們跟我一起走,我要運一批棉花苗去酒泉,路上行程慢,夜裡還能宿在驛站。」趙西平不勉強了,「大郎兄妹五個也跟我一起離開,他們年歲不小了,靜不下心念書,不如回去種棉花賺筆錢,再拿這筆錢開個彈棉被的鋪子,總能養活自己。」
從趙大郎兄妹五人去織布坊當小工幹活的時候,趙父趙母就料到了這個結果,不管老兩口是怎麼想的,他們管不了兒子,約束不了孫子孫女,就只能任由事態如滑坡一樣發展。
見老爹老娘沒什麼意見,趙西平就走了。
趙父趙母在貨棧的東邊待了好一會兒,一直到開飯才回去。
開席的時候,洗漱了小半天的隋玉露面了,她抱著吃飽的孩子跟賓客寒暄,待孩子不耐煩了,她又抱著孩子回屋。
酒席吃到一半,小崽溜回來,見娘和妹妹躺在床上,他湊過去問:「娘,你吃飯了嗎?」
「吃了,飯菜起鍋,花妞和阿羌就先盛一點給我送來了,我比你們還先吃飯。」隋玉見小花扭頭朝往外看,她笑著說:「這是在看你呢。」
小崽嘻嘻笑,他蹬掉鞋子趴床上,伸出手指點小花的鼻子和額頭,逗得她眼珠亂轉。
「哇」的一聲,小花哭了,小崽立馬不逗弄了。
他悻悻地瞄他娘一眼,隋玉不搭手,說:「你弄哭的,你哄。」
「小花不哭。」小崽輕輕拍她的襁褓,「娘,我小時候也是個哭包?」
「不算吧,畢竟沒人捉弄你。」
小崽:……
「有了。」小崽立馬跳下床,他趿拉著鞋子,開門跑出去,不多一會兒,他拎著一兜小玩意兒跑過來,都是他從小攢下的,有舅舅給他買的,也有他娘走商的路上托客商帶回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