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瑾初輕挑眉,還是個嬌脾氣。
他這破脾氣慣來不會哄人,這時,也只是語氣淡淡道:
「只是隨意一問,別胡思亂想。」
邰諳窈也不知信沒信,總歸腳步是重新慢了下來,等到了聞樂苑,她輕喘著氣,額頭溢出了些許汵汗,殿內的宮人雖然驚訝聖駕一起來了,但綏錦依舊倒了熱水,忙前忙後地替邰諳窈擦汗,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。
時瑾初這才意識到,她並非故意做戲,而是每日的確這般慢。
他手指捻著杯盞輕轉,視線不疾不徐地落在女子身上,那邊女子還在吩咐宮人去清洗荔枝,又讓人去御膳房傳膳。
她極其自然地囑咐了幾道菜色,但時瑾初聽完,手中的動作幾不可察一頓。
他確認,邰諳窈交代的幾道菜色,都是他覺得尚可的。
時瑾初不著痕跡地挑眉,捻了顆荔枝,剝了殼,但也沒吃,而是不緊不慢地問:
「怎麼會點這幾道菜?」
邰諳窈已經收拾妥當,正朝他走來,聞言,她一怔:「不是皇上喜歡的麼?」
時瑾初朝她招手,她有點遲疑,顯然還是在糾結那幾道菜色,心不在焉地走到他跟前,忽然,邰諳窈嘗到唇邊有點涼意,立即回神,愕然地看著時瑾初餵到她嘴邊的荔枝肉。
她呆了下,才一點點咬住。
她的唇色常年是白的,卻一點不會叫人覺得不好看,此時在荔枝肉前倒襯出了些許肉粉色,微見唇齒間軟舌,不自覺空氣中生出些許旖旎曖昧。
荔枝肉不小,塞滿了她口腔,她腮幫不由得鼓起來一團,邰諳窈覺得有點窘迫,忍不住抬手掩住。
有人低笑了一聲,撥開她的手,轉而繼續問:
「為什麼會覺得朕喜歡?」
天子不得被人看出喜厭,他飲食向來不挑剔,任何菜色仿佛都是一視同仁,少有貪口。
早在時瑾初餵她荔枝時,張德恭就有眼力見地帶著殿內宮人退下了,此時殿內只剩下她們二人,莫名覺得四周有些安靜。
邰諳窈抿緊了唇,她似乎想到了什麼,最終什麼都沒說,只垂下頭:
「嬪妾就是覺得您喜歡。」
時瑾初驀然想起她的過往。
邰家也是京城大家,按理說,身為邰家的嫡出姑娘,她該是從小錦衣玉食、千嬌百寵地長大,但實際上,在她入宮之前,京城只知道邰家長女明艷無雙,卻從不曾聽聞過她這個人。
寄人籬下的生活應當不好過。
懂得察言觀色仿佛是再自然而然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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