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中的怒意不作掩飾,殿外倏然亂成了一團,有人推開殿門進來,元寶拉著太醫匆匆地跑進來。
時瑾初沒管其餘人,他打橫抱起女子轉身去了偏殿。
偏殿有軟塌,能夠讓邰諳窈躺下,時瑾初才將她放下,她就一點點蜷縮起身子,幾乎是要抱著膝蓋縮成了一團,她渾身都在抖,額間和脖頸處的青筋極其明顯,指骨都攥得發白。
邰諳窈渾身冰涼,她聽不見外界的聲音,整個人都沉浸在發病的痛苦中。
殿內氣壓倏地將了下來,時瑾初沒離開軟塌,他眼底情緒很冷,張德恭覺得頭皮發麻。
李太醫埋頭替儀嬪診脈,他其實覺得儀嬪的脈象有點古怪,按脈象看,儀嬪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樣,但偏偏她的狀態,誰都說不出她是裝出來的話。
李太醫心底隱隱有了些許猜測,但如今,他只能說:
「儀嬪是舊疾發作,請皇上命人去太醫院抓藥煎藥。」
他沒有再開藥方,而是直接從藥箱中拿出一張藥方遞給了宮人。
只要懂得醫術的人看見這張藥方,就會發現這其中的藥材只會起到讓人鎮靜和安神的作用,這只是一劑簡單的安神藥。
時瑾初察覺到李太醫的神色異樣,他直接問:
「儀嬪為何會發病?」
李太醫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猜測說了出來:「微臣覺得,是情緒所致。」
眾所周知,人在極度難過時,是會覺得渾身發冷和顫抖的,儀嬪主子的狀態就和這種情況有點類似。
儀嬪主子曾經應該的確是得過重病,讓她留下的陰影過深,以至於產生了後遺症,換句話說,儀嬪更多的是一種心病。
李太醫話落後,時瑾初眉眼的情緒漸漸寡淡了下來。
殿內氣氛有點壓抑,宮人們輕手輕腳的,行走間連一點聲響都沒有,許久,有人端來藥,時瑾初親自將藥餵給了某人。
服了藥,邰諳窈的情況肉眼可見地有了好轉,她不再發抖,但她依舊蜷縮著身子,她背對著所有人,軟塌上的靠枕悄無聲息地濕了一片。
宮人不知何時退了下去,偏殿內只剩下時瑾初和她二人。
有人替她擦掉了臉上的淚痕,動作很輕卻不容忽視,讓邰諳窈從洶湧的情緒中掙脫出來。
她一點點地睜開杏眸,安靜地落在眼前人身上,沒人說話,殿內只有她時不時吸著鼻子的聲音。
許久,終於有人打破沉默:
「是朕說錯了話。」
他語氣看似平靜,但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生硬。
邰諳窈一驚,她杏眸仍是濕漉漉的,卻是控制不住地抬眼望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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