邰諳窈覺得她簡直是白來這一趟。
只瞧邰夫人的態度,很顯然,縱使瞧見邰修容落魄,也瞧見她得意,但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。
邰夫人眼底的心疼和埋怨刺到了邰諳窈,她淡聲問:
「母親是在怪我?」
邰夫人說不出話。
邰諳窈也懶得等她回答,她直接起身,對著邰修容服了服身:「嬪妾宮中還有事,就不打擾娘娘和家人相處了。」
邰修容啞然地看著這一幕,她說點什麼攔住二妹妹。
什麼叫她和家人相處?她們明明都是一家人。
邰諳窈轉身就走,沒人敢攔她,蔌和宮的宮人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替她掀開帘子,讓她離開。
等人身影消失在內殿,邰修容閉眼,有點無力:
「娘,您這是做什麼,您明知……」
明知邰家對二妹妹那些年的遺忘,明知邰家對二妹妹應當有愧,也明知二妹妹心底有怨。
二妹妹入宮後,她待二妹妹的態度小心得不能再小心,最終也只是維持微妙的關係罷了。
今日娘親的一句話將二妹妹推得越發遠了些。
邰夫人見她這樣,心疼占了上風,對小女也有點不滿:「你將她當妹妹,她未必將你當姐姐。」
邰修容打斷她:
「那也是我做得不夠好!」
她睜眼,紅了眼:「我是長姐,本就該庇護胞妹和手足,這是您教我的,不是麼?」
如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
「您數年不曾去見過她一面,她年少時被拋下,心底有怨是正常,您捫心自問,您待二妹妹和您待我、以及兄長他們當真是一樣的麼?」
邰夫人被堵住,她心底有答案,所以難於說出口。
邰修容低下聲:「您做不到,豈能怪她對我們不親近?」
邰夫人閉眼,她也知道這些道理,但理智壓不住情緒:
「送她入宮,就是為了幫娘娘。」
邰修容心底一陣陣疼,就是因此,二妹妹被送入宮,所以她才對二妹妹有愧,她只能讓娘親認清事實:「娘,這宮中情勢早變了。」
她早就失寵,而二妹妹風頭正盛,她的位份不會止於嬪位。
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,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,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私心。
如果她撐不住了,邰家在宮中只剩下二妹妹一位妃嬪,邰家和二妹妹不能離心!
情緒洶湧,她忍不住地嗆咳出聲,邰夫人被嚇得一跳,而這時有宮人來報:「儀嬪在回去的途中,遇見了聖駕,現在一同去聞樂苑了。」
殿內倏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邰修容的嗆咳聲,許久,邰修容終於平靜下來,她望著邰夫人:
「娘,她也是您的女兒。」